“你这招儿在我这儿没用,也就池乔吃你这套,别跟我这儿贱。”

    栾平章依旧没抬头,语气平和,倒也没有反感的意思。

    “知道您不吃这套,您老出了名的软硬不吃,整个营里谁不知道啊,您就接着说吧!”

    秦肃声嘴里笑嘻嘻的跟栾老在这儿卖乖,倒是有几分哄得栾平章有几分顺意。

    “你不是都猜到了吗?”

    栾平章瞄了一眼秦肃声,眉目间略带笑意,

    “他是去找旅长借射击场,是吗?”

    “嗯,不止这样,他想让旅长许他上前线。”

    “前线?现在这年代,哪里有前线需要一个军医去上的?”

    别说军医了,就是国泰民安的时候,就连普通的士兵都不一定能有机会上前线。

    “你说的对,没有。”

    栾平章起身去后面的书柜拿乐一个档案夹出来,

    “那他?”

    “所以他只要到了去射击场训练的资格。”

    秦肃声早上说池乔想去尖锋,只是猜测,只是因为池乔问过自己为什么不去尖锋。池乔很少会和别人说自己的事儿,绝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和栾老师一起探讨医学上的问题,很少见他与别人有什么接触,除了秦肃声。

    “他想去战场?可他的身体素质根本不合格,他现在的体质,连普通士兵的水平都达不到。”

    秦肃声越想越觉得池乔这个人的想法有点不着边际,体质不行却有一个想上战场的心,学军医只是想和战场离得近一点,池乔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究竟是为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刘旅长当时把他给我的时候,也没和我说太多。”

    “栾老师,我就跟着池乔这么叫你了,你有没有战友啊?”

    栾平章依旧没有抬头,但是写字的笔稍微顿了一下,很快又继续写了。

    “怎么了?谁还没几个战友啊?这话让你问的!”

    “我是想问,你有没有什么过,过命的战友啊?”

    “小朋友,你这话就有意思了,哪个战友没有过命的交情啊!”

    栾平章停下了笔,窗外的白杨上站着几只燕子,他看向了秦肃声,没有再继续写下去。

    “其实,栾老师,留在这里是因为那个你不愿意提到的战友吧!”

    秦肃声的语气没有之前的轻佻,而是十分沉稳,没有了嬉皮笑脸,根本看不出他之前还缠着池乔媳妇儿,媳妇儿的叫个没完。

    “有什么不能提的,都过去三十多年了......”

    秦肃声之前在炊事班的时候,有一个老班长姓李,虽说不如栾大夫在部队呆的时间长,但也算是这里的老人,听过栾大夫的一些传闻,但都是七零八落的。

    早上秦肃声从池乔宿舍出来之后,还特意去了一趟炊事班,

    “你问栾大夫啊,他怎么了?”

    李班长正在后厨忙着士兵们的早饭,秦肃声想起了要帮池乔打听栾平章的事儿,趁着士兵早操的时间,他窜到厨房去问了李班长。

    “班长,你知道栾老师是什么时候来的吗?”

    老李手里掂着锅,别看都是个奔五十的人了,一膀子力气可是这么多年在炊事班练出来的!

    “这我可不知道,我来参军的时候他就在这儿了,那时候,他应该也就二十几岁了。”

    “刚过二十几岁......”

    那不是和池乔差不多大吗?秦肃声在嘴里复述班长的话,

    “那你知道栾大夫的事儿吗?”

    “嗯,知道一点,也是听说的,但是不多。”

    “有总比没有强,你说吧,我听听。”

    老李看了一眼秦肃声,这个人很少会问其他人的事情,今天是怎么了?

    旅里面一直流传着两个未解之谜,栾老师这么大岁数怎么还不退休,李班长怎么一直不转业。可是这两个人一个脾气古怪成天抱着医务室的书,一个脾气暴躁成天站在灶台边上颠勺,谁也不敢去打听。

    也就秦肃声,跟谁都能呛两句嘴,况且,人也不错,虽然有时候嘴上不着四六,但是没什么坏心眼。

    “我说,你来帮我干活?”

    “不是,班长,我帮你干的活还少吗?”

    还帮着宰牛来着呢,还因此负伤了!

    “嗯,不少,帮我把院子里的菜浇了。”

    “行,你快说吧!我一会儿去浇!”

    秦肃声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知道的人,赶紧要把他知道的都问出来。

    “你这是咋的了?栾大夫给你开错药了?来挖他的黑料?”

    老李把炒完的菜盛出锅,又在一边要忙活另外一道菜了,早饭没什么特别费事的,炒点青菜就行,另外的几个锅里蒸了包子馒头花卷。

    “你管我!快说。”

    秦肃声接过他手里的菜,帮他切菜,李班长转身去灶台前开始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