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哥,你老了啊!”

    “人嘛,总会老的。”

    “栾哥,你头发白了。”

    “老了嘛,头发自然是要白的。”

    “栾哥,你可以忘记我的。”

    “我还没老年痴呆呢!”

    .....

    秋风拂过,白杨树上被吹掉了几片叶子,刚巧落在栾老的黑白交错的发线上。

    “你又来了?每次我来看你,总要落几片叶子告诉我你来了吗?”

    这一片已经没有人了,食堂的人都知道九月十七的下午栾老师会来坐很久,大家都不愿扰了老人家的清净。

    “果子,我今年带了一个有意思的实习生......”

    栾老在树下一坐就是一下午,只是自说自话,也可能是真的看得到那个人来了吧!

    晌午的时候他和树的影子就在脚下,黄昏之后,影子越拉越长,这棵杨树长得也是与众不同,从影子上看,就像是他从后面抱住了栾平章。

    年少不识情滋味,到头来,白头翁,难觅仙踪。

    池乔从医务室把秦肃声拽出来之后,真的去了传达室,果然过节的日子,传达室总是人满为患,池乔看着皱了皱眉,

    “算了吧,回去吧,人太多了,明天再打也一样的!”

    秦肃声知道池乔最讨厌等,最烦排队了,何况传达室本身每天人就很多,这每个兵都有一箩筐的话要和家里说,估计打上电话要晚上了。

    “等着吧,我也确实很久没给家里打电话了。”

    秦肃声陪着池乔在传达室排队,下午没有训练,医务室也早早就关了门,

    “池乔,我好没意思啊!”

    秦肃声这个逮到池乔就要撒娇的性子,池乔看看他没办法,总觉得自己每天带了个巨婴!

    “那你去医务室拿两本书来吧,排着队的时候看!”

    “啊?”

    秦肃声确实很无聊,但是他也不想排队的时候学怎么给头部受伤的战友打绷带!学怎么临时处理子弹的贯穿伤!

    “不要了吧,媳妇儿,今天过节!放个假吧!”

    池乔看着他,本来也没想过要他真的去取,就是想治治他。

    “那你不是无聊吗?看书不就不无聊了!”

    啊?媳妇儿啊!看书不无聊的人是你吧!你就饶了我这个大学渣吧!

    “媳妇儿,我错了,我不无聊,跟媳妇在一块干啥都不无聊!”

    “你怕不是个傻子!”

    池乔总觉得秦肃声就是上天派下来克他的,明明挺好的一个兵,怎么在他跟前儿,就只会撒娇打滚了呢!

    “哎呀!我可不傻!今天十七,你看我是不是特别有眼力见儿,把你带出来了,省的你打扰栾老师!”

    “是是是,你说得对,幸好你把我领出来了!”

    秦肃声笑着,在池乔眼前晃来晃去,一直也没有个消停时候,晃得他脑袋疼。

    “你别晃了,阳光就够晃眼睛了,你还晃个没完!”

    秦肃声一直是背对着阳光的,池乔看着他就一直面朝的阳光,秦肃声一直也没注意到池乔其实已经被阳光刺得有些睁不开眼了。

    “哦。”

    秦肃声不晃了,站到了池乔面前,两双军靴相隔半步,池乔抬头看着秦肃声,阳光被他挡住了,但是阳光照在秦肃声身上,池乔看不清他的脸,但是秦肃声整个人就站在那里背对着阳光,看向他低头浅笑。

    池乔笑了笑,这样的人,栽就栽了吧。

    少年人,少年游,少年自是有情衷。

    第35章 先生

    秦肃声和池乔排了两个小时,终于排到电话了,秦肃声让池乔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自己就跑到一边等着。

    “妈,我,池乔,”

    “挺好的,不忙,大家都挺照顾我的。”

    “嗯,放心吧,家里怎么样啊?”

    “思文怎么样了?”

    “他明年就上初中了!让他长点心!”

    “啊,我奶呢?”

    “奶,最近怎么样啊?”

    “我挺好的,你放心吧!”

    ......

    池乔往家里打电话是典型的报喜不报忧,秦肃声远远看向这个人,心中永远有自己的主意,干净明亮,甚是欢喜。

    “放心吧,我在部队,能有啥事儿!行了,不说了,后面一堆战友排队打电话呢!”

    池乔挂了电话叫了一声秦肃声,

    “我不打,我就是陪你来的。”

    “你多久没给家里打电话了!我本来觉得我一个月一通已经是例行公事了,你呢!”

    秦肃声至少三个月没往家里打电话了......

    “哎呀,我......”

    “赶紧打,后面还有其他战友等着呢!”

    池乔没有给秦肃声拒绝的机会,口气不容任何反驳,秦肃声也只好接过电话,给家里拨了过去。

    “喂?”

    电话那头是刘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