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难啊,池老师,你知道今天外面零下二十几度,我和周芸芸开车去出外勤,那破车空调还坏了,嫌疑人到现在还没找到,我自己的亲妹妹病了,我连回去看看都腾不出来时间。我......”

    成年人的崩溃总是在不起眼的小事上,丢了的钱包,坏了的空调,还有突然没油的中性笔......

    池乔听着秦肃声说了这么多话,他一直没有打断他,只是觉得这些事情,似曾相识,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是这样过来的。

    “人就是很复杂的,我们每天扮演着不同的角色,为人子女,为人父母,为人兄长,做学生的老师,做人民的警察,各行各业都是这样,自古忠孝不能两全,漠漠在我这儿,你就放心吧!我会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妹妹待的!”

    忠孝不能两全,但是你有我啊,我帮你,你尽管去做这个世界的英雄,我替你守护你的世界!

    “池乔!”

    曾经池乔最厌恶的事就是把自己活成很多份,每天给自己立人设,但终于有一天,他可以说服自己,在各种角色之间切换自如。

    “人生就是一场欺骗,只不过,是骗一辈子还是骗一阵子。”

    骗一辈子!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出这四个字,可都在心底喊了出来。有些话,天不知地不知你知我知,那又何必时时都说出口呢。

    “老秦,你掉坑里了吗?”

    张晓在卫生间外面喊了一声,

    “没有!”

    “回来开会了!”

    “知道了,马上来!”

    秦肃声应着,但是手里还是舍不得放下电话,池乔听见电话那面在叫他了,

    “你去开会吧,晚上下班我等你一起回家!”

    “不用,我这下班没时间,搞不好要通宵呢!该回家回家!”

    “没事儿,我等你!你吃饭没?”

    “还没呢,开完会吧...”

    “那你开完会给我发消息!”

    “嗯。”

    秦肃声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王霖和周芸芸都已经回来了。

    “家里有事儿,打了个电话!”

    见人齐了,王黎就让王霖把这两天调查出来的结果汇报一下,

    “先说昨天发帖的这个男生,叫邹星宇,渭淮大学研究生在读,和死者关系较好,是直系学长,经常和死者讨论学术课题的研究。”

    “当事人写给他发遗书的时候,任协有说什么吗?”

    秦肃声打了一个电话之后,状态就回来了,

    “什么都没说,邹星宇当时就给他回消息了,说他别开玩笑了,而且也打了电话,但那个时候,电话就已经无人接听了。”

    “打断一下,刚刚中间休息的时候,我去了一趟老宋那儿,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

    张晓把尸检报告放在桌子上,秦肃声翻看了尸检报告,把情况简单介绍了一下,

    “死者死因是头部遭到猛烈撞击,身上多处擦伤、挫伤、骨折均是生前伤,体内没有药物反应,也就是说,死者在从楼下摔下来的时候还是活的,没有被人迷晕,但是结合刚才王霖说的,邹星宇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没人接听,这就有些不合常理。”

    秦肃声合上了报告,继续说道,

    “正常人即使是自杀前,既然选择把遗书发给一个人,那这个人应该是和他关系最好的人,但是小王刚才说的,邹星宇也只是他同专业的一个学弟,怎么会把自己的遗书给他?而且,就算他们关系不一般,遗书交给他,那动机是什么?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而且,这说不通,一个人在桌子上留有遗书,这封遗书迟早会曝光,但是为什么在死前要发给一个关系一般的人!”

    “有道理!除非他知道,这个人一定会拿着这封遗书四处宣扬!让这件事情迅速发酵。”

    张晓顺着秦肃声的分析,往下去说,

    “那么这个发出去遗书的人是谁,希望这件事情公布出去的人是谁?是任协?还是凶手?”

    “任协的可能性会大一点吧,凶手费半天劲他杀伪装成自杀,没有必要特意留个尾巴让我们查吧!”

    王队一直坐在一边听着他们分析,终于提出自己的想法了。

    “不,是凶手,因为这封遗书公之于众最大的效果就是引起了社会的舆论,媒体的施压,这就给我们警方破案带来了压力,在时间紧任务重的情况下,他就越可能浑水摸鱼,逃之夭夭!”

    “秦哥说的有道理,但是,如果这件事情没有被人发现是他杀,那这封遗书不是暴露了吗?”

    “不会,如果警方没有找到疑点,那这就是一起自杀案件,这封遗书只不过是被死者的‘好朋友’公布,别忘了,如果没有介入调查,我们不会知道,任协和邹星宇只是普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