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罩在朦胧星碎光晕下的无暇雪发,飘扬的金叶间若隐若现的如深海苍穹的碧眼,在大屏幕上直面是和看剧照完全不同的感觉。

    就是看完觉得心脏快停跳,和看到心脏就已经停跳的区别。

    “…嗬…”郑号郗无意识吸了口气,缓缓捂住自己的嘴。

    金泰亨和朴志旻手里的爆米花重新掉回筒里,田怔国嘴微微张开,眼睛盯着屏幕,仿佛被定格了一般眨也不眨。

    闵允琪神思飘散,陷入蓝白色的迷梦中。

    “哇…像不像那时候?”金碩珍似是被勾起了美好的记忆,露出温柔的浅笑,凑近身边人,耳语道,“米尔也是这样在华光万丈里没有预兆地出现了。”

    金楠俊一愣,也回忆起脑海深处的画面,他才发现,距离他第一次见米尔,已经过去快三年。

    原来他和她,已经认识那么久了吗。

    金楠俊柔和了眉眼,应道:“…是啊…”

    /‘王子的眼瞳明亮如日轮,金发比灿阳更耀眼,不亚于地上高悬天空的太阳。’

    蓝色的眼眸包容着世间最纯粹直白的善意,没人能在这样的注视中冷下心肠。/

    \"哇噢…\"放映厅里传出参差不齐的惊叹。

    金泰亨捂住心脏:“啊…心空啊~”如果米尔能这样夸他,他绝对高兴得几天睡不着!

    “呀…这孩子…”闵允琪堂皇地睁大眼,“电影里的角色也是这种性格吗?”

    朴志旻偷笑,这个哥是最不会应付直球的:“允琪哥应该深有体会吧kkkk”经常被米尔几句话弄得不知道作什么反应。

    “什么深有体会!别…别乱说…”眼神游移。

    田怔国发了会儿呆,突然拿出手机在kkt上发了条消息。

    [快夸我一句!]

    [……?]

    [身为亲故,我觉得我们应该经常赞美彼此的优点!]

    [……怔国真帅]

    怔国……

    田怔国嘿嘿笑,他特别喜欢米尔直接叫他的名字,这让他觉得他们的距离很近。

    不过…这个夸也太不走心了!

    [多年亲故的情谊就只值四个字吗!(生气.jpg)]

    [……怔国的声音特别好听,听你唱歌会有幸福感,眼睛清澈得仿佛没有杂质的水晶,想把最好的都给你。]

    哇!真的夸我啦!

    笑出兔牙。

    他要截屏保留!

    然后那边又发来一条讯息。

    [多年的情谊,还是可以值四十个字的(微笑)]

    ……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高兴不起来了??(兔兔懵逼.jpg)

    /阿莱克躺在宽大的树枝上,金发几乎和满屏黄叶融为一体。

    白蓝雪侧坐在树下,洁白柔软的裙裾铺在金色落叶铺就的天然地毯上,慢条斯理地编着花环。

    这是他们少有的不带剑拔弩张硝烟味的时刻,在纷纷扬扬的胡杨叶下,竟也有了岁月静好的感觉。

    阿莱克朝下瞥了一眼,便不感兴趣地转头哼声:‘花之国的女王就天天做这种事?’

    这种娇贵又脆弱的生命,远不如刀剑能吸引他。

    白蓝雪将最后一根花枝压好,仰头朝上面轻唤:‘你下来啊。’

    照理阿莱克最不喜这种祈使句,但白蓝雪说出来,却有种奇异的柔软娇媚,令人生不起反感。

    他也就真的听了她的话,利索地翻身跃下树。

    ‘做什么?难道要我陪你一起编……嗯?’

    在清晨摘下的白玫瑰还带着新鲜的水汽,编串成的花环被轻轻戴在了他的头上,洁白的花瓣衬着黄金般的头发,说不出的好看。

    ‘送给你。’

    白蓝雪能透过他的眼睛看到最深层的孤寂,她没有他的经历,永远不可能感同身受,但她希望着花之国的美丽祥和能软化他坚硬的外壳。

    他怨恨着这片土地,她愿意让他看到这个世界美好的一面。

    “你!”阿莱克表情变得很古怪,似是惊疑中又有些羞恼,觉得这么女性化的东西有损他的形象,手往上抬想拽下来,却在蓝色汪洋的注视下停在半空。

    仿佛如果他拿下来了,那里就会下雨。

    阿莱克心一动。

    突兀地俯下身凑近那双眼,金色发丝垂落到肩头白色的绒羽上,金棕色的瞳仁浮上戏谑和隐藏极深的试探:‘与其送我白玫瑰花环,不如把眼前这朵送给我啊,一朵就够了…’

    放在膝头交握的双手一紧,白蓝雪神情平静地直视与她相距不过几寸的异色双眼,花之国所没有的木香混着金属的寒意,极具侵略性地朝她逼近。

    她勾起嘴角:‘有本事,就自己来拿。’/

    “安对!!!”

    语气惶恐的一声低音炮在放映厅里炸开,震得前排的观众惊怒地回头去看,却只能看到后排几个人扭在一起,似乎在压制着什么。

    刚才看到阿莱克突然俯身将脸凑到米尔面前,几人顿时表情一变,还以为他要亲上去了。

    郑号郗一把抓住旁边闵允琪的手臂,紧张地咽口水,被抓住的人盯着屏幕,脸色已经僵住了,另一只放在膝盖上的手不停搓着裤子。

    朴志旻和田怔国瞬间就挺直了原本后靠的背,身体往前凑。

    不是吧!

    但是谁都没想到金泰亨这傻小子直接就叫出来了,一嗓子把旁边几人都吓得差点跳起来。

    金碩珍赶紧捂住他的嘴,朝前面转头过来的观众尴尬地点头示意:‘哇干嘛呀你小子!想吓死哥哥我嘛!’

    金泰亨呜呜呜地想挣脱,身体在座位上扭来扭去。

    金楠俊一直盯着屏幕,看到最后两人的距离并没有继续缩短后,小小松了口气,侧身拍拍金泰亨的腿:‘好了,没亲上,别叫。’

    被放开的金泰亨还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嘴都快撅到天上去了:‘……那也太近了!她还小呢…’

    郑号郗在黑暗中悄悄地点头,表示赞同。

    “你这是什么傻爸爸的心态吗?”虽然心里也有些不舒坦,但看到这个什么情绪都表现出来的傻瓜,闵允琪也难得有些无语,“你在这里不开心也没用啊,拍都拍完了。”

    金楠俊觉得他得表现出队长该有的理性:“咳咳,这个属于剧情需要,是工作的一部分,我们不能以世俗的眼光来看待。”

    /‘你……喜欢金胡杨吗?’

    ‘……喜欢。’

    ‘金胡杨…很爱白玫瑰……’

    白蓝雪抚上木像的眼帘,沿着脸侧一路向下,缱绻而温柔地描摹着他的模样。

    指尖轻颤,眼中有一瞬的水光潋滟,复又消散不见。

    地下的太阳,再也不会升起了。

    将他至死不肯放下的钢刀取下,白蓝雪缓缓将手搭上他空着的掌心,木纹的粗粝坚硬就像他本身一样,长在荒芜,刚强锋利已化作血肉中的一部分无法割舍。

    ‘这朵白玫瑰,是你的了。’

    究竟是谁赢了?/

    这下几个人真的不知道作何反应了。

    无法否认,两人的角色刻画都很到位,将人物都演活了。

    他们一方面沉浸在剧情里,不可抑制地为金胡杨和白玫瑰的爱恨纠葛感慨万千,另一方面又心里酸的直冒泡。

    米尔其实私下里并不是个多热络的人,如果没人和她说话,时常是一副寡淡的表情。

    但她对他们一直都很好,虽然她一直都没怎么觉得,好得有时都令他们觉得疑惑。

    人都是会被宠坏的。

    习惯了特殊的待遇,就很难忍受自己的分量被别的东西超越。

    现在米尔在大荧幕上显露出非同一般的光芒,让他们意识到原来她还能有这样的表情,也能有这样丰沛的情绪。

    想到更多人会看到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米尔,酸涩感就充斥了整个胸腔。

    闵允琪叹了口气,先打破了沉默:“演得真好啊……”

    “白玫瑰啊……”郑号郗感叹,这又会成为多少人心里的白月光呢。

    金碩珍问旁边的金楠俊:“你还好吗?”

    “啊?”金楠俊愣了一下,转头挂上微笑,脸上露出深陷的酒窝:“yes,i’m fine.”

    金碩珍:……

    沉默了一会儿,金碩珍才提醒道:“你的爆米花盒子已经扁了,别捏了。”

    金楠俊往下一看,抓在手里的盒子已经被大力拧得变形,里面的爆米花已经有一半滚到了地上。

    场面安静了片刻。

    “……米阿内。”最后金楠俊干巴巴地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