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连赫连诛也后退了半步,他试图解释:“我已经做好了万全之策,阮久不会……”

    可惜阮老爷根本不听,劈手夺过他的马,翻身上马,朝宫城的方向狂奔。

    赫连诛目送他离开,心里想着等会儿该怎么解释。

    要是阮老爷一定要把阮久带走,那怎么办?

    阮老爷是应当生气的。

    回门那日,他细细地问过赫连诛的规划,赫连诛有主见,他也就没有多嘴。

    最后他让赫连诛好好照顾阮久,赫连诛也好好地应了。

    结果呢?

    结果他前脚刚走,后脚鏖兀内部叛乱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那时他们还在鏖兀的边界小城,听到这个消息,担心阮久的安危,阮老爷立即就骑上马过来了。

    赶了快一天一夜的路,中途还换了好几匹马,他才赶到尚京。

    他直接策马闯进宫门,侍卫都拦不住他,一路到了大德宫前,正撞上乌兰端着铜盆从殿中出来。

    不过这时,再怎么金发碧眼的异域美男子都得不到阮老爷的好脸色。

    他快步跨上台阶:“阮久人呢?”

    乌兰道:“王后刚睡下。”

    阮老爷往前一步就要进去,忽然又停下脚步,拍了拍身上的灰。想了想,还是直接把外裳脱掉,丢给乌兰,自己进去了。

    阮老爷大步入殿,掀开帐子,看见榻上睡得正熟的阮久,脚步才停住,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他快步上前,摸了摸阮久的脸,确认他身上没有受伤。

    阮久怀里的小狗与小狼不认得他,警觉地睁开眼睛,发出嘤嘤的叫声,用鼻子顶着他的手,要把他赶走。

    然后开饭汪了一声,让它们两个安静下来。开饭是认得他的。

    阮老爷叹了口气,用力掐了一下阮久的脸。

    小没良心的,还在睡!

    阮久被他掐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眼前的人,还以为自己是在家里。

    “爹?我是不是又睡迟了?我马上起来。”

    阮老爷按住他:“你睡吧,刚刚才入夜。”

    “那你喊我干嘛?”阮久抬手要发脾气,停了停,才反应过来,这是在鏖兀。

    他坐起来:“爹,你怎么过来了?”

    “本来也走得慢,走到半路,听说鏖兀国内出了事,就赶回来看看你。”阮老爷把话说得轻巧。

    “你干嘛还跑回来嘛?累死了,我又没事。”阮久反倒有些埋怨他,然后还是往里面挪了挪,“爹,你坐呀。”

    “我就不坐了,赶过来也累得很,回去歇一会儿。”他拍拍阮久的肩,“你也继续睡吧。”

    “那好。”阮久抱着被子躺回去,睁着眼睛看着父亲。

    阮老爷帮他把被子掖好,也就出去了。

    阮久睡了好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赫连诛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还把他的小狗小狼都抱到地上去了,自己钻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腰,睡得正香。

    阮久迷迷瞪瞪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又闭上眼睛继续睡。

    再醒来时,已经是夜里了。

    赫连诛推了他两把:“阮久,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阮久一把按住他的嘴,想让他闭嘴。

    下一秒,他就“嗷”的一声,从床上蹦起来。

    “赫连诛,你是属狗的吗?你你你……你怎么……”

    他甩了甩手,从赫连诛身上跨过去,跳下床榻,飞奔逃走,大喊道:“乌兰,给我打水,我要洗手!”

    赫连诛把他喊起来了,自己却不起来,抱着阮久的被子,把脸埋在里面,深深地嗅了一口。

    可爱小羊羔的味道。

    他在外面奔波一天,才知道,原来阮久身边这么宁静和快活。

    舍不得起床。

    阮久把自己的手浸在温水里,搓了好几遍,看着自己的右手手心,还是很嫌弃地皱起小脸。

    赫连诛是小狗!

    乌兰拧干了帕子,帮他把手上的水擦干净,又捏住他的脸,帮他擦脸。

    “臣这就去传膳,王后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阮久摇摇头,逃脱他的爪子,就跑回内间。

    他助跑,起跳,“嗷”地嚎了一嗓子,蹦到榻上,压住赫连诛,拽着他的耳朵:“臭猪,起床!”

    天底下哪有把别人喊起来了,自己还赖床的道理!

    赫连诛从被子里伸出双手接住他。

    阮久心里立即升起一种不太妙的感觉,没等反应过来,他就被赫连诛的双臂死死地环住了腰。

    他挣不脱,赫连诛把他往床上一提,下一瞬,他就被赫连诛压在榻上。

    赫连诛像小狗一样,用爪子按着他,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脖子,然后压着他继续睡觉。

    他很高兴,阮久很生气,但是自己的力气又不比他大,推也推不开,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