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他还是不怎么明白这些事情。

    阮久拍拍他的手,才动了一下脑袋,就疼得“啊”了一声。

    “你干什么?”阮久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伸手打他,“都说了,在床上不要压住我的头发了。”

    赫连诛帮他揉揉,撒娇道:“对不起嘛,我不知道你要转头。”

    阮久使劲打了他好几下,才足够解气。

    阮久按住他,压着他,爬到榻前,重新点起蜡烛。

    赫连诛紧贴着床,平躺着:“软啾,你要干嘛?”

    “我要确认一件事情。”阮久拿起赫连诛刚刚放下的话本,翻过几页。

    赫连诛躺在床上,目光随着他转,过了一会儿,又道:“软啾,你到底在干什么?”

    “翻书。”阮久十分简单地回答了这个问题,然后哗哗的翻书声停下了。

    他坐起来,把话本打开在那一页,在赫连诛面前展开:“你还说喜欢我,对我说的话都是照抄别人的。”

    赫连诛这才看见,那页纸上就写着他方才对阮久说的那句话。

    “只有一个人,我只喜欢一个人。”

    糟糕,天地良心,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根本就不记得这是刚看过的话本上的句子。

    赫连诛忙坐起来:“软啾,我冤枉啊,我当时不记得了。”

    “放屁,你一向过目不忘。”阮久把话本丢到他怀里,说了一句“吹灯”,就爬回去睡了。

    赫连诛默默地把话本放回去,吹了蜡烛,又躺回去了。

    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觉,抱着阮久斟酌了好一会儿,最后道:“软啾,我真的很喜欢你,喜欢到想永远抱着你睡觉。”

    如此质朴的表白。

    可惜阮久久久没有反应。

    赫连诛觉得奇怪,凑过去看他。

    他已经睡着了。

    赫连诛“呜”了一声,倒在他身后。

    或许赫连诛对这些事情都不怎么上心,看完阮久给他的几册话本,知道人的喜爱大概是怎么一回事之后,就不再看这些东西了。

    朝中的争斗一刻不曾停歇,而他端坐在龙椅之上,操纵全局。

    入了夏的一天上午,阮久正在大巫府上,跟着他学卜卦,两个人坐在火堆旁,阮久抓了一把石头,丢进火里。

    大夏天的,还在火堆旁边,实在是热得很。

    大巫原本是穿戴整齐的,还穿着厚厚实实的礼服,后来被阮久劝换下来了。

    两个人穿着夏衫,坐在离火堆很远的屋檐下面。阮久很没有形象地撩着衣袖和裤脚,拿着蒲扇给两个人扇风。

    没等火堆烧尽,府里侍从就来通报:“大巫,柳公子来了。”

    尚京城哪里还有第二位梁人柳公子?是阮久的陪嫁公子柳宣。

    阮久与大巫对视一眼,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大巫问:“他不是陪太后去南边行宫了吗?”

    侍从道:“柳公子是偷偷回来的。”他回头看了一眼:“柳公子已经来了。”

    大巫赶忙对阮久道:“你快去躲起来。”

    阮久往前边扬了扬下巴:“来不及了,他已经看见我了。”阮久扯了扯大巫的衣袖,轻声道:“您别跟他说,您在教我算卦就行。”

    “我知道。”

    偷偷回来的柳宣,现在也不是偷偷的了。

    他走到阮久面前,低头作揖:“小公子。”

    阮久点点头,应了一声:“你怎么回来了?”

    柳宣面不改色:“太后身体不适,让我回来向大巫求几道平安符。”

    若是寻常求符,又怎么会派他回来?

    想来是太后对尚京的局势还不放心,特意让他回来看看。

    柳宣又问:“小公子怎么也在这儿?”

    阮久道:“我闲来无事,过来找大巫玩儿。”

    他这话倒也没说错,他本来就是过来找大巫玩耍的。他性子好,又不掺和朝政,同旁人没有利益冲突,旁人对他好,是再寻常不过的了。

    阮久又对柳宣道:“你有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他自自然然地同大巫挥了挥手,道了“再见”。

    他跳下台阶,经过柳宣身边。柳宣看了他一眼,他却在与阮久擦肩而过的时候,拉住了阮久的衣袖。

    阮久回头,圆圆的杏眼瞧着他:“嗯?”

    柳宣自己也觉得自己冒犯了,松开手:“我送小公子出去。”

    阮久顿了顿,才点点头:“……好。”

    柳宣应该不是第一次来大巫府了,他对府里的布局熟悉的很。

    还没走到一半,柳宣忽然道:“我不想辩解。”

    阮久扭头:“什么?”

    “我不想辩解,我确实……站到了太后那边。”

    阮久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上次在溪原,我想过利用小公子,也确实付诸行动了。不过我当时可以确保小公子不会出事,只是换一个地方,来到尚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