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萧明渊,永安城里再没有谁和其余两个人,是这样的三人组合了。

    阮久拿着节杖,快步上前,清了清嗓子,在他们面前昂首挺胸:“咳咳。”

    提醒他们,我回来了!

    萧明渊被他气笑了,拍了一下他的手。

    阮久便趁势伸出手,同他击了个掌。

    两人两手交握,互相把对方往自己这里拉了一把,撞了一下肩膀。

    两个人刚要笑出声,晏宁就低低地咳嗽了一声,给阮久使了个眼色,提醒阮久。

    阮久这才反应过来,萧明渊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这人大约二十五六的年纪,下巴稍尖,眼眸狭长,有点像是狐狸。他穿着王爷的服制,身后的太监双手捧着圣旨。

    阮久看了一眼萧明渊,萧明渊即刻收敛了笑意,朝他摇了摇头。

    阮久这才明白,他这次回来,不像上次他离开时那样。

    上次他离开时,梁帝颁旨,让萧明渊送他;这次他回来,梁帝没有让萧明渊来迎他了,梁帝派的是另外一个王爷。

    一个阮久没见过的人。

    可梁帝分明知道,他和萧明渊是朋友。

    梁帝这样做,或许有两种可能。

    一是他不把阮久探亲的事情放在心上了。这应该不会,鏖兀与大梁的关系近来愈发好了,赫连诛还特意给梁帝写了文书,梁帝不会这样。

    二就是,梁帝不把萧明渊放在心上了。

    可阮久还是不太明白,他在永安城的十来年里,萧明渊作为梁帝的老来子,一直都是备受宠爱的,他怎么会失了圣心?

    阮久来不及细想,萧明渊便替他介绍:“阮久,你不认得,这是三哥,英王。”

    阮久入了皇家的族谱,排序还在萧明渊前面,所以萧明渊对他说是“三哥”。

    其实就是三皇子。

    阮久颔首,喊了一声“王爷”,英王向他行礼:“王后。”

    “父皇让我请王后入宫觐见。”

    “好。”

    阮久回头看了一眼,让乌兰把自己带回来的东西交给阮家的人接手:“把刘长命交给我哥,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再说。跟我爹娘说一声,我从宫里出来之后,马上就回家。”

    乌兰点头应了,下去办事。

    阮久便拿起节杖,跟着英王进了城门,萧明渊等人也陪在他身边,随他一同进宫。

    萧明渊和年少时比,沉稳许多,也不像从前那样穿金戴银,把自己打扮得像只花孔雀了。与阮久见面时,虽然欢欣,但也似乎面有郁郁之色。

    阮久虽有满腹的疑问,在此时却不便问出口。

    只能忍住,一直到了宫里。

    觐见的流程总是那些,阮久坐在位置上,抬头去看梁帝,总觉得他比三年前老了许多。

    而梁帝待他,也不像是三年前,要选他和亲时那样和蔼了,没让他上去挨着自己坐着,也没有说别的,只是说了两句例行公事的客套话,主要是围绕着梁国与鏖兀的邦交。

    阮久也客客气气地答了。

    临走时,梁帝才问了他一句:“在鏖兀过得还习惯吗?”

    阮久顿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很好。”

    “会想家吗?”

    “嗯。”阮久又是点点头,“每天都想。”

    梁帝这才有些动容,神色缓和许多:“那就多留几天。”

    “好。”

    梁帝又看向他身后的萧明渊,语气稍显冷硬:“你好好陪着王后玩耍。”

    萧明渊只是俯身行礼:“儿臣遵旨。”

    阮久看着,心中愈发怀疑。

    可是从皇宫里出来,一路上英王都在,阮久也不敢问他们,只跟他们说:“我先回家一趟,下午客满楼见。”

    “行了,你快回去吧,下午见。”

    朋友们朝他挥挥手,阮久就这样上了马车。

    阮久回到家时,家里人都在门前等他,见他来了,就簇拥着他进去。

    阮久被爹娘一人一边围住,嘘寒问暖。

    “我们家小久都长这么高了,比娘亲还要高了。”

    “怎么样?鏖兀那边还好吧?这回什么时候走?”

    “中午想吃什么?娘亲马上吩咐他们去做。”

    “鏖兀那边实在是多灾多难的,才几年,发生了好几场宫变,没牵连到你吧?那小子……大王对你还算好吧?”

    阮夫人停下脚步,沉下脸,对阮老爷道:“是我先跟小久说话的,请排队。”

    阮老爷想要反驳,被夫人瞪了一眼,就弱弱地退到后面去了:“久久,晚上来书房找爹。”

    阮久点头:“好。”

    而后阮鹤上前,接替了阮老爷的位置,抱住阮久的手,温声道:“小久,在鏖兀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阮久同他咬耳朵,“我带回来的人在哥那里吗?”

    阮鹤低声道:“嗯,不过那个人戴着‘盖头’,谁都掀不开,等会儿还要你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