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百个人,做不了乱。

    等萧明渊的人都进入了溪原城,溪原城城门才关上。

    梁国那边派人前来交涉,喊话道:“我等追捕之人乃是反贼萧明渊,此乃梁国内政,还请鏖兀不要插手!”

    帕勒老将军中气十足:“这是我们王后的朋友,来探望我们王后的!有什么事情,让你们皇帝写折子跟王后说!”

    “此乃梁国……”

    “滚!”

    凉州城与溪原城遥遥相望许多年,戍边士兵都有感情。梁国这边喊话的人,是英王派来的,还想再说话,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凉州戍边士兵拉下去了。

    “对不住,叨扰了!”

    帕勒老将军这才缓和神色:“不要紧,有事情让上头解决。”

    两边人马都从城楼上下去了,溪原城城门里,萧明渊从马背上翻下来,勉强站稳,向帕勒行礼:“多谢,我……”

    帕勒上下扫了他一眼,见他狼狈,也不便听他多言,只道:“我派人传信给王后。”

    “阮久现在在尚京?”

    “在北庭,王后收到消息,要过来救你们的,路上出了点事,就耽搁在北庭了。”

    萧明渊抹了把脸,脸上手上都是凝固的鲜血灰尘,整个人看起来脏兮兮的。

    他思索了一下北庭与溪原的距离,最后道:“我过去找他。”

    萧明渊一行人只在溪原稍作休整,当天下午便启程去北庭。

    北庭那边,也只是早一步收到了消息。

    那时阮久还抱着枕头靠在床上,把中午吃的米粥全部吐了出来。

    赫连诛没避着他,就让使臣在门外禀告。

    阮久听见这件事情的时候,马上就打起精神来了。

    赫连诛帮他拍着背,分析道:“英王也没有全骗你,他确实谋反了,萧明渊也确实逃出来了,他也在凉州设下了埋伏。”

    或者说,英王做了两手准备。在梁国这边,把萧明渊赶尽杀绝;在鏖兀这边,让阮久认清细作的下场,与赫连诛离心,让鏖兀放弃插手这件事情的想法。

    如此,便彻底断绝了内忧外患,可保他登基无虞。

    不过英王可能没想到,阮久能在短短几天之内安排好人马,接应萧明渊。而萧明渊,竟然真的从凉州城里逃出来了。

    阮久就着赫连诛的手,抿了口清水漱口。

    他揉着脑袋,问道:“他们都没受伤吧?”

    外边使者答道:“回王后的话,几位客人都安然无恙,只是受了些轻伤。”

    阮久又问:“他们什么时候过来?”

    “几位客人已经启程了,大约晚上就能到。”

    阮久松了口气,却又不由得担心起家里人来,家里人都在永安,虽然他上次回去的时候,父亲说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一家人都出海,可是事情这样紧急,也完全有可能会来不及。

    还要等萧明渊他们过来的时候,再问问他们。

    如果永安那边的局势真的很不好,就算是为了家里人,他也得回去一趟。

    这时他余光瞥见赫连诛,又想到了别的事情。

    这回萧明渊他们过来,是因为这样的大事,他只有两条路可走。

    一是来鏖兀借兵,重回永安;二就是在鏖兀苟且一生。

    如果萧明渊他们愿意留在鏖兀,那他肯定可以护住他们。但是萧明渊的脾气,他肯定不愿意,他宁愿单枪匹马回去,刺杀英王。

    要借兵,也不想这回一样,他卖个面子,就能请动喀卡的士兵。

    这回的士兵是要去梁国的。

    阮久不知道,赫连诛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看着赫连诛冷硬的下颌线,忽然有些心虚,他现在是细作了,就算从前他是鏖兀王后,那也是梁国的和亲公主,断没有随便就叫鏖兀出兵的道理。

    打仗就要死人,就要耗财耗力。

    鏖兀好不容易好了些,赫连诛肯定不愿意拿鏖兀去冒险。

    阮久病蔫蔫的,抱着枕头,看着赫连诛就出了神。

    赫连诛早就察觉到他在看自己,转头看回去时,阮久却又低下了头。

    他开不了口。

    可赫连诛也是这样想的,要是阮久开口,他就动兵。

    但是阮久只是躲着他的目光,不说话。

    赫连诛拍拍他的后背:“还想吐吗?”

    阮久摇摇头。

    萧明渊一行人赶到北庭时,已经是夜里了。

    暮色四合,阮久下午好些了,吃的东西也没再吐出来。

    他站在城门口,等着朋友们过来。

    赫连诛就陪着他站着,阮久身上披着的衣裳都是赫连诛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夜风也变冷了,远处才传来一声马匹嘶鸣声。

    阮久抬起头,连眼睛都亮了。

    随后的时间变得更慢,阮久等了好久好久,才终于看见不远处夜色笼罩里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