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说不纠结那也是假的,这样委实太过于大海捞针了;而且骆家家主,那个叫骆万仪的女人,知晓他们去过那处岸上的宅邸,多半是不会再把人放在那了……

    现在整个岳阳县,说不定就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自己暴露。

    所以他现在去找下落不明的关与君是下下策,可是他又能去哪呢?——

    湖广左布政使太蠢了,那晚差点让人当了筏子;岳奇倒是可以,但是他势单力孤;至于肖锋,还在找自己的路上……

    寒隐初心里排除了一个又一个地点之后,被挤到自己眼前那人的发髻夺取了所有视线。

    那人的头发束得扁扁,倒好似一只乌龟的形状,更有趣的是,那斜斜插着的发簪,簪头也竟然雕刻成了一只乌龟。

    落遥空直接懵住了,难道柳毅不是洞庭湖的保护神,乌龟才是?——

    不对不对,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他方才是听人说,是骆家有个少爷,在供奉乌龟的吧?——

    寒隐初心里不知拐了几个弯,拍了拍前面那人的肩膀:“敢问这位兄台,可也是学那骆家公子?祈求赌运亨通?”

    那大哥转过身来,仿佛找了知音一般:“现在这岳阳县中谁人不是这么干啊!可是我的破手气,还是一如既往的烂呢!倒是人家那骆公子,手气就没衰下去过,人家赌坊现在几乎都不让他进了呢……”

    骆……

    寒隐初勾唇一笑:“其实想来供奉这龟也并不是没有道理;但是供奉的人多了,龟神想必也不知道该护佑哪个才好了……”

    “你这小兄弟,年纪不大说话倒是在理!问题就在于我也想供奉‘君山金龟’啊!”

    那大哥摸了摸头顶的小乌龟,不无叹息地说道:“可是这是君山的特产啊,直接被骆家垄断,如今更是被炒出天价,哪有那么容易请一只……”

    君山。

    寒隐初笑得更开心了,“只是小弟不知,供奉一只龟,即使是只金龟,这算是什么名堂?”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大哥一脸八卦的神色:“我也是听我表妹婆婆家的邻居的二大爷说的……”周围不少人纷纷在通告下挤着,生怕错漏了一丝有用的讯息。

    “他们说啊,骆少爷请金龟,实际上是为了对附身在他身上赌鬼起到‘瓮中捉鳖’的作用……”

    瓮中捉鳖。寒隐初来来回回嚼着这四个字,那日和关与君的对话似乎又浮现在耳际,心里的肯定又增上了三分。

    “哈哈哈哈!”有路人大笑着:“那怎么还起了反面作用呢?”

    “切~你懂什么,说不定那赌鬼的手气就是差得很,把他封住了,人家骆少爷才如此‘得心应手’的呢?……”

    “哈哈哈哈,去你娘的~”

    众人留在原地吵吵嚷嚷,话题越来越离谱,却丝毫没有意识到一开始挑起话题的年轻人早已不知去向。

    寒隐初知晓关与君在哪里了,不过他要在去救关与君之前,先去另一个地方。

    胡公子顺着楼梯往下走,不住地回头看着醉处温柔乡、和一个寓奴你侬我侬的骆遥远。

    他斜倚在栏杆上,双手环胸:“远儿哥,‘温柔乡,英雄冢’啊!你可千万别因为美人忘了大事……”

    骆遥远把头搁在姑娘的肩膀着,感觉骨头都酥了,丝毫都不想再听到胡公子聒噪的声音。

    “还能有什么大事?咱们去赌场啊!……”

    骆遥远打了个哈欠:“不去了不去了,总赢也没什么意思;况且我这的钱还够用,不够再去……”

    胡公子气的一跺脚:“你知道你什么时候手气不好啊?!还不得赶紧趁着知道能赢的时候多赢点……”

    他这么一说,骆遥远倒是来了脾气:“嘿!老子就不去了呢!谁爱去谁去……”说完,骆遥远搂着身旁的姑娘香了一个,又脚步虚浮地走回房间。

    胡公子看他这副模样,怒其不争,转了转眼珠,计上心来:“远儿哥,你都离家这么久了,还不赶紧回去报个平安?!”

    骆遥远皱着眉头转过身子:“你还真别说,我家里倒是一个人都没出动来找我,按理说这次的动静够大了……”

    “那你还不和我一起去?”

    骆遥远打了个哈欠,以手覆面:“算了吧,等爷们睡个回笼觉再说……”

    第136章 婆子

    等到骆遥远再从贵妃榻上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日头西斜,方才和他翻云覆雨过不知几遭的寓奴也不见了踪影。

    骆遥远迈着虚浮的步子,下去洗了把脸,开门就往外走。

    因为没有点灯,这个楼子的方位也不好,整个楼里竟有了几分“伸手不见五指”的意味。

    骆遥远一脚一脚踩在木质的楼梯上,听着楼梯板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好像踏在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身上,每走一步便会响起老人痛乎般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