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进入警校一月后。

    二月十日,这天是带土和带人生日。

    木叶警署公寓。

    卡卡西给带人亲手做了蛋糕放在家里的餐桌上,上面蜡烛已经插好,满满二十一根。对不起,就当这是自己没能陪他的生日礼物吧,他随手从冰箱上扯下一截便条纸,在上面写着————

    ‘带人,生日快乐。对不起,不能陪你,蛋糕在桌上,晚上不要等我。’

    贴好便条纸,卡卡西穿上鞋。

    回头望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愣了半响,转身。

    他不敢想象带人加班回家将会看到的景象,黑漆漆,空荡荡,一个人。

    夕阳下,亮堂的房间里,卡卡西还是伸手打开了客厅的灯。

    这样,带人回家的时候就不会是黑漆漆的一片了。

    下午六点。

    卡卡西出门后打了一辆出租车。

    车在宇智波大宅门口停下了。

    明明知道自己离目的地近在咫尺,可是却模模糊糊看不清楚它的模样。

    迎风站在还未发光的路灯下,卡卡西打开手机,翻到带土的号码,却没有勇气拨通。

    绯红的夕阳照映在卡卡西白皙仿佛无血色的脸颊上,映出温暖的颜色。望着天边的残阳,感受夕阳的温度,黄昏很美,卡卡西想。

    卡卡西是此岸,带土是彼岸。

    两处相连,才是整个人生。

    暗红的天空的那头,是谁在唱着谁为谁写的歌?

    这头,又是谁在这黄昏烟云飘过的尽头无尽的等待。

    卡卡西就这样呆呆的站在宇智波宅门口,神情痛苦又纠结的犹豫着进退,徘徊不前,从黄昏到日落,从日落到傍晚。

    太阳终究还是没入了黑暗。

    站累了的他,挪着沉重的脚步,走到高大的铁门下,缓缓坐下。

    双手十指紧扣,卡卡西把头沉沉的埋进了膝盖里。

    不知过了多久。

    大宅里面的大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管家推开了铁门,往门外走去,正准备检查大门口的邮筒里是否有新的信件。

    余光中,管家发现了坐在地上的一个黑影,那人一身警服。

    出门的管家被吓了一跳,警察什么时候会来光顾宇智波宅了?!

    管家缓缓地靠近坐在地上的人,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请请问你找谁?”

    地上的卡卡西缓缓抬头,眼睛红红的,仿佛刚刚才哭过,“我找带土,他不在家吗?”他的声音有点哑。

    看到熟悉的脸庞,管家连忙去扶他,“卡卡西少爷?到家门口了,为什么不进来?累了吗?快进来。带土少爷他在家的,只是没想到你会来,我马上叫阿姨给你们准备晚餐今天是带土少爷的生日呢。”

    管家把卡卡西拉进了屋。

    进门后,卡卡西第一眼就发现了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带土。

    没人知道,带土盯着手机通讯录上卡卡西的名字盯了多久,犹豫了多久。

    叮叮叮————

    卡卡西的手机响了。

    来电铃声在大宅空旷的客厅里,声音不大,却来回辗转。

    这是

    卡卡西的手机在响?

    沙发上的带土惊讶的抬头。

    他想了多久,念了多久的人,现在就出现在他眼前。眼前的卡卡西,一身深蓝色的警服笔挺,腰带束的紧紧的,外套上的纽扣从下到上一颗不落的扣的整整齐齐,像极了那阅兵式上国旗下的红旗手,除了那似乎是哭过的,红红的眼睛。

    带土闭了闭眼,心里忽然响起想去上前确认一下的冲动。

    卡卡西清淡疲惫的声音此时突然温暖了起来。

    “带土我”

    “我知道。”带土又坐回了沙发。

    餐桌上。

    带土和卡卡西已有将近一年没有坐在一起共进晚餐了。

    两人沉默不语很久,安静的餐厅,只剩下餐具声,咀嚼声和呼吸声。

    卡卡西低垂着头吃白饭。

    带土夹了一条秋刀鱼,放进了他的碗里。

    他们从什么时候起相处变得无话可说了,从什么时候起沉默变成了他们之间交流的唯一方式。

    带土坐在卡卡西对面,对着他静静的笑,“之前在门口为什么不进来?”

    “”

    卡卡西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害怕带土不想见自己?害怕自己走进去就不愿再离开?还是害怕自己又深深陷入爱恨痴迷无法自拔的境地?

    “警服穿在你身上,很帅。”带土抹了抹卡卡西被酱汁弄脏了了嘴角。

    感受到带土指尖留在自己唇角炙热的温度,卡卡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带土,生日快乐。”

    “嗯。”

    “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你能来,就是最好的礼物。”

    “带土”

    今时今日,卡卡西意识到,原来自己并不是需要被救赎的那一个。他怕他再在带土身边多停留一秒,他就会放弃要走的念头,他怕他现在就想回头,留在这个他呆了十八年的家,留在带土身边,回到他们那个相爱又相互伤害的过往。但是,他更害怕加班回到家,找不到自己的带人的心会碎死。

    卡卡西突然站起身来,“该说的都说了,带土,我要回去了。”

    “嗯,他在等你。”带土放下餐具。

    眼泪划过脸颊,卡卡西迅速转身努力不让带土看到。

    卡卡西挪着犹犹豫豫的步伐,举步艰难的走到了大门口。

    转头。

    手被身后一股力量拉住。

    转身。

    迎接他的是一个温暖的拥抱,深情的吻。

    十八年了,这是管家第一次看到两个少爷之间除了吵架打架之外的第一个亲密的动作,而这第一个亲密的动作居然是一个缠绵的深吻。管家揉了揉瞪得又大又圆得眼睛,战战兢兢的退出了客厅。

    从拥抱到深吻再到激吻,两个人都带着恨不能将对方吞吃入肚的凶狠。

    划过脸颊的眼泪,流进了带土的嘴角。他第一次尝到了卡卡西眼泪的味道,又苦又涩。带土不舍的松开了在自己面前抽泣的卡卡西。

    “你想我吗?”

    “为什么要想你?”哭腔断断续续。

    “你不想我吗,别装傻。”一个你不再想念不再牵挂的人,为什么见到对方会哭呢?

    带土摸着卡卡西柔软的银发,不知摸了多久,卡卡西那一头挺立的银发已经被他揉的乱七八糟。卡卡西就这样靠在带土胸口,任由带土揉着自己眼睛都快闭上。

    动作停下了。

    “很晚了,回去吧,明天还要上课,我送你。”

    怀里的卡卡西被吵醒,“不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一句简短的告别。

    卡卡西推开门走了。

    望着卡卡西逐渐淡去的背影,带土回到卡卡西的房间,从枕头上拾起了那天自己给卡卡西准备的十八岁生日礼物,喃喃自语,“卡卡西,又忘记给你了呢。”

    ——————————————————————

    木叶警署公寓。

    带人开车回到家。

    他推开了门,冷清无一人,房间里却亮堂堂的一片。

    桌上一个已经准备好的插满蜡烛的生日蛋糕,旁边一个便条。

    他走过去,撕下了便条。

    便条瞬间被撕的粉碎,被扔在了地上。带人他很在意,很生气,他一拳打在了餐桌桌面上,桌上的蛋糕这巨大的冲击力震动,在桌上弹跳了几下,空中回荡着被拳头击中桌面时发出的巨大声响。

    他的心在淌血,止都止不住。

    带人突然间产生了一个悲观的想法,自己与卡卡西之间大概永远像这样隔着,远时天涯,近时咫尺。他可以进入卡卡西的身,也自信已经进入卡卡西的心,只是他永远触摸不到卡卡西心底最深刻最浓的爱情。

    带人颤抖着闭上了双眼,房间安静的如同一潭死水,心里的声音被放到无限大。

    滴答————滴答————

    是带人灵魂淌着鲜血的声音。

    带人望着桌上的生日蛋糕,掏出了口袋里的两张电影票,靠着墙壁缓缓滑落在地。

    卡卡西,你在可怜我吗?

    卡卡西,带人需要人同情吗?

    卡卡西,伤在我心的你,也会觉得疼痛吗?

    卡卡西会为带人担心,会想念,会主动亲近,会因为带人与琳暧昧而吃醋,说他爱上带人也不为过,但他永远无法像爱带土那样爱别人,至少带人是这样觉得。从记事起就喜欢带土的卡卡西,任凭卡卡西现在和自己住在一起,任带人占尽优势,却争不过时间,十三年的光阴,爱已经沉淀的多深沉,多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