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咱们殿下——”

    “莫要说了。”

    他张了张唇,淡淡地开口道:“走吧。”

    早便预料到会是如此结果。

    话音刚落,那紧闭的内门便被人打开了。

    宁扶蕊紧张无措地站在他身后,悄声问着旁边的女孩如何行礼。

    “见,见过四殿下。”

    男人微微佝偻的背影一下僵直起来。

    执着轮椅把手的内侍贴身地为他转了个方向。

    他得以看清女子的面容。

    他忽然记起长公主府上高高在上的那人,目光如炬,洞若观火。

    初次见他时,两靥莞尔,点着朱砂,眼底却带着些许旁人难以察觉的局促。

    便是这样一张脸,这样一副笑颜。

    不同的是,那人鬓发已斑,眼前的少女正值豆蔻。

    一时间,记忆中两人的面庞相合起来,他竟忘记了接话,直至身后内侍小声地唤他,方觉自己失态。

    他请人用过膳,不知觉便过了大半日,夜幕悄然低垂,暮秋时节的风吹落半残的红叶。

    送走少女,他淡然望着车辇缓缓消逝于地平线。

    宁扶蕊坐在马车上,恍然出神。她皱着眉,抓着衣裙一角。

    “我怎么感觉这四殿下有点……”

    柒柒有些好奇,凑身问道:“有点儿什么?”

    “……”

    宁扶蕊自胸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她不知该如何描述这种感觉。

    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亲近。

    非是血缘上,而是思想、观念上的亲近。

    虽说是初见,却并未带给她半点陌生疏离之感。

    他的眼底很干净,温良的笑意常常挂在嘴角,如煦煦春风。

    她说不出,一个与她仅有一面之交的古人能使她拥有这种亲切感,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而且看他面相,分明是个早夭的命格,为何还能活到现在?

    是时候算一卦了。

    从医馆出来后,宁扶蕊用系统给的两片金叶子在汴京买了块地皮,开了间小卦铺,平时也好打探八方消息。

    午夜时分,她坐在自己房中梳理着系统给的资料。

    要伸冤,她必须要搜集到足够令人信服的证据才行。

    宁家当时是底蕴深厚的将门世家。

    宁扶蕊的父亲宁侑与太上皇一齐打下江山后,鞠躬尽瘁为国征战20余年,可太上皇却出奇地没有忌惮。

    即便朝中言官弹劾他的奏折数不胜数,却还是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柒柒与她说,宁侑的罪名是通敌叛国,而当时通敌的罪状是二皇子从边疆带回来的……

    想到这里,宁扶蕊心中逐渐清明起来。

    事情的走向就是从这里开始不对的。

    那场战役明明应该是宁侑得胜归来。

    赵褚林使用风水禁术扭转了战局,未曾想到引发了蝴蝶效应。

    像宁侑这样一个身居高位还手握军权许久的臣子,只要一朝被人拉下了马……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哪怕自己是根无权无势的墙头草也得凑凑热闹的。

    从古至今人们最喜闻乐见的,莫过于神的陨落。

    翌日,宁扶蕊出门了,她觉得自己就像个乡下妞进城,一会儿瞅瞅那个轿子上的徐家女娘,一会儿又在勾栏看那李家郎君斗鸡。

    柒柒掩嘴笑道:“以前的小姐也像您这样,从来没一点儿千金架子。”

    宁扶蕊眉心一跳,这算是夸她吗?

    她刚想说点什么来挽尊,只听脑内横空响起一道电子音。

    “系统正在启动,请稍后。”

    “启动成功,已自动为您选择窥探模式。”

    一语毕,电子音却没了下文。

    宁扶蕊被无语住了:“……”

    拢共也就十次机会,这系统怎么还给她乱用?

    更别说还有延迟。

    第3章 白衣少年

    她索性不再管那劳什子系统,走进了一家玉石店。

    “这不是赵小郎君与周小郎君吗?”

    刚还站在宁扶蕊旁边的掌柜一甩汗巾,热情地走上门前招呼着。

    宁扶蕊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门口站着一青一白两道身影。

    那青袍的小公子长得白白胖胖,脸上表情乖张,一看就是被家里长辈宠爱大的主。

    那白袍的比他要高出一个头,是个少年身形……

    没等她细看,脑内电子音响起,打断了她的的思绪,她陷入了片刻的眩晕。

    “滴——系统正在识别。”

    脑中霎时多了段记忆,是关于这位白衣少年的。

    记忆中的他与家中长辈发生了一场争吵,浑身上下被打的没一块好肉,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

    宁扶蕊看得心惊。

    这就是所谓的窥探?

    她看见的是即将要发生在那个少年身上的事情?

    那玉石店的老板热情非凡地地介绍道:“哎呀,您眼光真好,这个可是西域新来的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