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一转,周惟卿醒了。

    宁芙蕊还抱着他。

    当她还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胸腔的震动使她不得不抬起头来。

    周惟卿已经醒了,柔柔的目光看着她:“阿蕊,再说一遍可以么?”

    阿蕊是他爸他妈才喊的小名,这样被他猝不及防地喊出来,宁扶蕊不禁感到有点羞耻。

    “什……什么?”

    周惟卿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阿蕊不愿那便不说了……”

    宁芙蕊轻轻握着他的手,眼神尴尬地看着别处,脑中天马行空。

    “一定很疼吧。”

    青年干燥温暖的手指覆盖上她的手背,有种不可言说的暧昧。

    “嗯,疼。”

    如今的卧房内除了他们两个,已经空无一人。

    半刻前,温玉望着二人紧紧交握的手陷入了沉思。

    这个平时肃穆周正,对人疏淡清冷的周侍御竟然还有个相好的?

    “郎中,你看这……”

    “他如今着了魇,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不若让这丫头陪着他试一试,说不定就撑过来了。”

    温玉沉吟一声,觉得也是,便点了点头,挥袖遣退了众人,自己也退了出去。

    这厢,宁扶蕊见他已从梦魇中醒来,便想推开他坐起来。

    “我先回……”

    她刚坐起来,周惟卿又扯着她的衣袖。

    “怎么了?”

    一双眸子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心下有些慌乱,他想说个借口多留她一会儿,可那些借口都是那么的拙劣不堪。

    第52章 天崩地坍

    “你还有不舒服的地方么?”

    周惟卿顺势点点头。

    宁芙蕊伸手探了探他的头。

    确实是有些热了。

    “你很热吗,我给你扇扇?”

    周惟卿又点点头。

    他乖巧地闭上眼睛,清柔的风不断拂面而过。

    再陪他一会儿,就一会儿……

    绵缓的呼吸声响起,看着榻上人安稳的睡颜,宁扶蕊悄悄弯了唇。

    是时候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刚准备起身离开,袖中的罗盘又自己转动起来。

    她蹙起眉,将罗盘拿出来一看。

    磁场怎么又紊乱了?

    不过上面卦象显示的不像是人祸,更像是

    天灾?!

    宁扶蕊打开房门,外面站着一群身着官衣的官员。

    见她打开了门,忙想上前问问情况。

    宁扶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轻轻地带上门。

    她的目光在这些人间逡巡。

    忽然,也不知道看到谁,她眼前一黑。

    系统触发了。

    她在那人的记忆中窥到了一派地裂山崩的景象。

    地动来得毫无预兆,只见断壁残垣之下压着无数百姓,血流成河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她皱着眉头,事态严重起来。

    温玉走上前来,朝着她身后左探右探:“呃,请问娘子,周侍御他——”

    “要地动了。”

    宁扶蕊目光转向远处一条焦急地转着圈的黄狗。

    此话一出,众人都看向她。

    温玉不赞同地瞧着她:“小姑娘,这话可不兴随便说啊。”

    “我的罗盘从来不会轻易自转,而且我方才也算了一卦,”宁扶蕊拿起罗盘,对着他严肃地一字一句道,“巴霞县,是真的要地动了。”

    “若然我的话有假,你大可以把我拉到县衙去——”

    “她说的是真的。”

    身后响起一道冷肃的男声。

    周惟卿此时已经穿好了官服,还没来得及戴上头冠,披着一头泛着光泽的墨发。

    他站在她身后,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宁扶蕊瑟缩一下,心中微微悸动。

    站的太近了

    “周兄啊,你这又参和进来做什么?”

    宁扶蕊啧了一声,怎么这主考官在放榜的时候做得那么坚决,现在又开始别扭起来了。

    她一手别开他,站在人群前问道:

    “县令呢,县令在哪?”

    无人回答她,她撇撇嘴,又接着说道:

    “快组织民众到空旷的地方去,要地动了!”

    外头众人一听是地动,瞬时炸开了锅。

    一个穿着蓝色补服的中年男子匆忙走上前来问道:“娘子,你可知地动将于何时发生?”

    “今晚。”

    宁扶蕊记得这个人,她刚刚就是通过这个人窥到了地动的记忆。

    县令顿时吓得面如菜色。

    巴霞县因着地势,在西南属于比较平缓的地区,地动这事虽然有,但次数连一个巴掌都凑不齐。

    他自己也没多少经验。

    外面逐渐传来许多犬的吠叫。

    动物开始异动,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宁扶蕊推了推僵在原地不动弹的县令:

    “还愣着干什么?!”

    “巴霞县一千多户人的身家性命都没了你担待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