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西欲言又止地望着她:

    “阿蕊,你能不能留下来,别走了。”

    宁扶蕊抬头定定望着他,摇摇头。

    “不行……”

    她也很想每天都有亲朋好友围在桌前其乐融融,有说有笑。

    可她还不能够。

    她肩上的负担太多太重。

    “我还有事情没做完。”

    扎西咬咬牙,继续问道:“那我能不能跟你去汴京?”

    “你跟我去汴京做什么?”

    “跟你一起努力壮大咱们宁家军啊!”

    宁扶蕊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塞外风光我已经看腻了,我就想去京城看看,”他看看宁晁的神色,似乎与平常无异,便继续道,“再说了,这里有我爹管着呢。”

    宁扶蕊倒是没什么意见,她询问的目光转向宁晁。

    宁晁呵呵一笑,眉眼弯得鱼尾纹都堆在了一起:

    “这小子有你看着,我放心。”

    “那好吧,”听罢,宁扶蕊继续扒拉着碗里的饭,点点头,“只是去看看的话没什么大问题。”

    路上多个人说说话也好。

    过年的伊州城分外热闹。

    伊州人民善歌舞,许多人聚集在城郊围在一起跳舞唱歌,

    望着一桌子的好菜,宁扶蕊才意识到。

    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在塞外过新年。

    如今一家老小齐聚一堂,喜气洋洋的氛围,放一年前她想都不敢想。

    去年过新年的时候,她还在赶往扬州的路上,买了碗羊杂汤就算是过年了。

    形单影只,她仿佛就只是一个单纯的局外人。

    也不知道长安那个人怎么样了

    宁扶蕊望向窗外。

    半月后。

    年节的氛围渐渐淡去,宁扶蕊收拾好盘缠细软,买了充足的干粮。

    “阿蕊,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宁扶蕊白了扎西一眼。

    这个问题他今天已经问了至少有八百遍了。

    “马上了,”宁扶蕊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真不知道你一天天这么兴奋做什么”

    扎西嘟起嘴吧,小声道:“我就是没见过世面嘛。”

    “你说我要穿什么去比较正常?”

    宁扶蕊歪头打量了一下他:“我觉得吧,你现在就挺正常的,没必要入乡随俗。”

    更何况汴京本来就是包罗万象的,每日人来人往,五湖四海的人都有。

    “我回到汴京还穿胡罗裙呢,你爱穿什么穿什么就行。”

    她走到院子里的马厩,拉起自己的马,仔细打理好缰绳。

    “走了。”

    “哦。”

    库勒跟宁晁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他们了。

    年年风光似旧年,今年也是他们目睹着宁扶蕊离开伊州。

    鲜艳的红裙随风飘扬,宁扶蕊抚起鬓边的发丝,她是时候回到那个是非之地了。

    她骑上马,转头同二人道别:“后会有期!”

    扎西观察着她的话语,骑在马上照猫画虎地朝二人招招手道:

    “阿爹后会有期,库勒后会有期!”

    意气风发的少年一拍缰绳,扬尘而去。

    宁扶蕊哭笑不得地跟在后边喊道:“哎——后会有期不是你这样用的!”

    第66章 关键证据

    宁扶蕊如愿以偿地回到了汴京。

    当晚,她便做了个梦。

    “阿娘,这是什么?”

    小女孩稚嫩的声音响起,只见她好奇地观察着怀中的布包。

    那是春末夏初的时节,阴雨连绵不停,门外雨声滴滴答答。

    那是尚且年幼的宁扶蕊,她坐一间禅房的蒲团上,旁边还坐着个眉眼柔和的妇人。

    她慈爱地抚摸着宁扶蕊的脸庞,笑着解释道:

    “阿娘做了些你爱吃的,等你吃完,阿娘就回来了。”

    宁扶蕊闻言打开布包一看,果然都是她爱吃的糕点。

    她开心地偎在母亲身侧,随手拈了一块来吃。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来这山寺来住,只知道吃完这包糕点,阿娘就会接她回家。

    她每日都早起听着寺里的和尚诵经,中午随着一个师傅抄经,晚上睡前便打开布包吃一块。

    夏天很快就过去了,布包见了底,阿娘没来接她。

    不过她在布包中找到了一封信。

    她望着信上的字,呆呆地念道:

    “爱女芙蕊亲启”

    刚想打开信,宁扶蕊就被一阵丁零当啷的声音惊醒了。

    “”

    她愤愤地一翻被子,跑下楼。

    扎西坐在地上,神情狼狈,身侧散落了一堆风水器具,他的头上还扣着一个相当滑稽的司南。

    旁边站着无语抱臂的柒柒。

    见到宁扶蕊来了,她便向她告状道:

    “这人笨手笨脚的,我让他搬点东西都要磨蹭半天!”

    “我没想到汉人的衣服这么束手束脚!”

    他撇了撇嘴,扯了扯上襦的衣领,敞露出一块结实的蜜色肌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