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扶蕊悄悄绕过他的背后,看好时机,窃笑着将冻红的手放在他的脖颈。

    周惟卿怔愣一秒,唇边绽开一抹更大的笑意:“你偷袭我?”

    她理直气壮:“对啊。”

    周惟卿拉过她的手,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

    宁扶蕊推推他的手肘,轻声问道:“你开心嘛?”

    周惟卿虽然看不见她,但他还是朝着她的方向望了过来。

    “愿得常巧笑,携手同车归。”

    但愿此后能长远过着这般欢乐的日子,生生世世与她携手共度此生。

    这是他心中的希冀。

    宁扶蕊咬着下唇,颇有些不好意思。

    第97章 君本无罪

    当晚,宁扶蕊陪着周惟卿守岁。

    她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托着下巴明知故问道:

    “周惟卿,你枕头底下是不是硌硌的?”

    周惟卿支着半个身子,坐在榻上:“是有些,怎么了?”

    “你快翻开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没有?”

    他听话地去翻了一翻,果真摸到一个冰凉的东西。

    他哑然地张了张口。

    阿母留给他的貔貅……

    宁扶蕊望着他的神情,她自己也是无措的。

    她从来没见过像周惟卿这样,即便一无所有,也要倾尽一切来爱一个人的人。

    她觉得他很傻,她万事都会给自己留个余地,可周惟卿似乎从没想过给他自己留什么余地。

    她装作责怪道:“你将它收好,以后别再轻易当出去了,我可没钱再赎了。”

    “谢谢你能喜欢我,谢谢。”

    说罢,她拉起周惟卿的手,在他掌心画了个爱字。

    周惟卿任由她拉着手,感受着掌心轻微的痒意。

    直到她轻手轻脚地替他关上门,他才堪堪合拢掌心,将她给予的爱意一起收起。

    她什么也没说,但是他什么都知道了。

    过了几天,宁扶蕊终于敲定了阴时阴日。

    在等待的日子里,她白日里就坐在周惟卿的书房,陪他处理公务。

    周惟卿看不见,她便将那些公文念出来,而往往他听完就能提出意见,宁扶蕊就将这些意见全都写下来,送往朝中。

    晚上,她便奋力地折着送鬼用的纸元宝。

    等待许久的阴日终于到来,宁扶蕊想找个地方准备送鬼。

    绛霄见她在院中转来转去,便走上前问她:“姐姐,你在干什么?”

    宁扶蕊拿着罗盘,笑着解释道:“唔,找个风水宝地准备做法。”

    “其实,先生府上是有间祠堂的……”

    宁扶蕊扶着她的肩膀,惊喜道:“真的吗?!”

    可她看着绛霄带有顾虑的神色,感觉有点儿不对:“等等,怎么我来了这么久都没听你提过?”

    绛霄眼神闪烁,她结结巴巴:“呃……因为……”

    她挣开宁扶蕊的手,推着她往祠堂方向走:“姐姐你还是自己去看看吧。”

    “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祠堂设在主屋后面,只有一条供一个人走的小道能进去,宁扶蕊为了谨慎形式,先捅开窗户看了一眼。

    “妈呀!”

    里面没点灯,宁扶蕊只借着一点光看见了一水儿挂在梁上的,画的不知道哪位仁兄的大头画,她吓得接连退了两步。

    “怎么了,姐姐?”

    “你确定这个祠堂可以用来做法的么?”

    “姐姐再仔细看看呢,里面画的可都是姐姐啊。”

    宁扶蕊哈了一声,似是不敢置信:“什么?!”

    她脸色发白,颤颤巍巍地扒开窗户。

    这回她看清了。

    真的全是她,甚至连她曾在自己房间里摆的小时候那些艺术照,周惟卿都给她复刻出来了。

    “……”

    太变态了,她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见她脸色发青,绛霄又忙着补充道:

    “姐姐你不用担心,先生从来不会让外人进祠堂的。”

    宁扶蕊嘴角抽搐几下,略感无语。

    那她是不是还得谢谢他。

    她看了看天色,阴时差不多到了,没时间再给她挑了。

    她咬咬牙,拿出准备好的一切法器,踹开了祠堂的门。

    她点上灯,里面确实有供奉着一座小小的观音像。

    除此之外,也就只有一张用来画画的桌子,上面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旁边还有一张椅子。

    说是祠堂,不如说是画室更准确一些。

    她拿出准备好的道具,将红纸裁成纸人,又让绛霄搬来她这几日叠的元宝,一个个摞好。

    元宝数量太多,足足占了满墙。

    画很多,可没一张是在地上摆着的,倒是省了她收拾地面的时间了。

    她找好方位,在地上用朱砂撒了个圈,放上三个酒杯,倒上黄酒,又将之前收集的一撮头发用红线绑在了纸人上,简单地写上了周惟卿的名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