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她醒来时,脑子还是有点乱,她便由神经科转到精神科去了。

    她接过保温壶,上下两层分别装着鸡汤跟小米粥。

    小米粥……

    宁芙蕊忽然停住了动作,眼眶里渗出两颗豆大的泪珠。

    这是她生病的时候那人经常熬给她吃的。

    宁父宁母很熟悉她这副要发病的模样,纷纷对视一眼。

    “蕊蕊宝贝是不是没力气拿勺子?让妈妈来,妈妈来哈!”

    下一秒,宁芙蕊手中的保温壶便到了她妈手上。

    她微微抿唇,对她妈扯出一个苍白的笑来:

    “谢谢妈妈。”

    她双手无力地抓着被子,手背上针头青紫的淤痕十分明显。

    宁母拿勺子的手一顿,十分心疼她这副模样。

    她家姑娘自从醒来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平时大大咧咧的性子收敛了不少,对他们二老更是客气了很多。

    她怜爱地给她撩起耳鬓的碎发:

    “蕊蕊宝贝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一定同妈说,妈给你解决!”

    宁扶蕊点点头,看向窗外。

    “妈,我想出国。”

    她觉得也许是自己经历太少,才落得这样无法释怀的境地。

    宁母面色郑重地望了一眼宁父。

    “孩儿她爹,你先算算。”

    她爹立刻福至心灵,上手掐了一卦。

    宁扶蕊静静看着她爹算卦,眸中不由得一亮。

    是个喜卦!

    只见她爹松了一口气,眉眼弯成月牙:

    “出国好,出国有大机遇!”

    “而且——”

    “一不小心还会遇见命定之人呐!”

    宁母也激动地一拍额头,喜上眉梢。

    本来萦绕在面上的丝丝阴霾尽数消散。

    她手舞足蹈地拉着孩儿她爹,兴高采烈地笑着:

    “哎哟,那咱们岂不是要抱外国孙咯!?”

    一想到自己马上要升级当婆婆了,她这心下顿时舒坦不少!

    宁扶蕊:“……”

    谢邀,感觉自己已经进产房了。

    半年后,某国外艺术展厅里。

    金碧辉煌的穹顶刻着耶稣像。

    一楼的导游正热情洋溢地给游客们介绍着今日的展览。

    “今日是温奇先生的东方风格个人艺术展,他的水墨作品极具个人风格……”

    这位三十出头的华裔年少成名,在国际上更是东方美学的头号先行者!

    那玻璃展柜里一幅幅秀美的山水墨画引人入胜,让人仿佛置身画中。

    游客们纷纷驻足观赏,心中惊叹不已。

    此时,逛了一天的宁扶蕊跟许安生正坐在二楼的雕塑展厅休息。

    她今日不是来看个人展的,而是奔着二楼的雕塑展来的。

    她本来也想到一楼看一看,无奈游人实在太多了。

    许安生拉着她的手,望着一楼尽头堵得水泄不通的游客,兴叹着说:

    “听说一楼那个画家今天亲自来作画了!”

    宁扶蕊挑挑眉:

    “怪不得人那么多呢……”

    她顺着许安生的目光去看,一楼游客最多的地方拉了几条警戒线。

    隐隐能看见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男人端坐在画板前,仔细描摹着他的作品。

    他在画一个没有脸的女人,旁边有许多媒体扛着长枪短炮给他照相。

    似曾相识的背影令宁扶蕊有些恍惚。

    “不知道他今天画的是什么,我们等闭馆前下去看看?”

    宁扶蕊收回目光,她也有些好奇,随即连忙答应道:

    “嗯嗯。”

    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位先生画的是谁,他停下手中的毛笔,仔细端详着女人颊边装饰的红玫瑰。

    女人背后是一大片金黄的丹桂,两种花搭配起来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他却浑然不觉,画得愈发恣意。

    不过众人默许了他这种不伦不类,毕竟大艺术家的作品从来都是不容置喙的。

    五点过后,馆外暮色昏沉。

    人流还是丝毫没有要减少的意思。

    那个先生还静静地端坐在他那一方圆凳上,仔细描摹。

    宁扶蕊看着人群有些犯难。

    许安生看着她这副犹豫不决的模样,又继续撺掇道:

    “你去不去?不去我去了!”

    说是这么说,下楼的时候,她还是拉上了宁扶蕊。

    宁扶蕊今日为了看展,特地做了一番造型。

    这也是她不想人挤人的最大原因之一。

    宁扶蕊来到一楼,远远地瞅了一眼温奇先生的背影。

    身姿清雅,蓄着一节长发,是个文人模样。

    在宁扶蕊眼里,平时喜欢这样穿衣服的人,多少都有点装。

    有的远看还好,可稍微凑近一了解便知道,此人胸无点墨,附庸风雅。

    根本就是俗气之至,配不上那身长衫。

    可这个先生不同,他独特的气质像是浑然天成,丝毫没有矫柔造作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