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成树的后台就像从根部坏死的树,悄无声息被腐蚀,一夜之间倾塌。

    没了后台,余成树自作自孽的破事就没人帮他兜着了。

    余氏成为众矢之的,被人人唾骂。

    而唯一公开的儿子余意也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有得必有失。

    余意无缘影帝的奖项是他人生中的一大缺失,他一边安慰自己没关系。

    另一边又总在午夜梦回时生出强烈的遗憾感。

    影帝的奖项是他渴望的,但却不是没有就活不下去。

    他入演艺圈,除了喜欢也觉得是来钱快。

    有了钱他就能去查余成树,有了钱与母亲就有最基本的生活保障,能带她远走高飞,离开这个母子二人都伤心恐惧的城市。

    可事与愿违,扳倒了余成树,而谭佳雅的生命也走到了尽头。

    颜辞的出现从不是在omega计划内的。

    他猝然闯入余意的世界,将很多部署好的计策打乱,强势的在余意的生命里留下浓烈的笔墨。

    余意没有家了。

    谭佳雅留下的那封信告诉余意,要好好活着,为自己活着,珍惜眼前人,过自己想要的人生。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颜辞的身份变成了另外一个家的别称。

    他偏执、自私、暴怒、极端......

    每一个特点都是余意最厌恶的,可他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根本甩不掉这人。

    或许,没人能真正离开家而不惦记家。

    人活着就需要一个归属的港湾。

    颜辞那样伤害自己,给自己带来那么多的谩骂跟痛楚,而他现在只把自己搞的一团糟,,蹲守在自己的门外,端坐在自己的床边,可怜兮兮小心翼翼的说句想多看看自己,而自己竟然就有些心软不愿赶他离开。

    思绪恍惚的这一阵,肚子里的小崽子却踹了下自己的肚子,与此同时外面的天响起了轰隆雷声,将孕期对声音敏感的omega吓了一跳,紧接着十来秒的功夫外面就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雨声。

    雨敲打着玻璃,声音越发的密。

    算了......

    下雨天,留客天。

    今晚就算了,反正是小崽子想留下他,反正不是我。

    余意心里这么想到,嘴上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着颜辞说:“我再问你一遍,你多久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颜辞张了张口,正想要像刚才那般含糊不清盖过去,可余意却率先说了一句,“如果你再不好好说,我只能将你请出去淋雨了。”

    alpha怂了,立马道:“别!我不想走!”

    余意轻轻挑了挑眉,用眼神威胁他赶紧说,颜辞干咽了一下喉咙,低下头,微弱道:“我......从、从你进医院起,我就睡不着。”

    入院、出院、回新的公寓、再从公寓到这儿......

    半个月过去了。

    “你一直都没睡?”余意呼吸有些乱了,不复刚才那般镇定。

    颜辞先是轻点了一下头,然后又用力的摇了摇头,“家里人让医生给我用了药,也有睡的。”

    强效的安眠药跟镇定剂让颜辞被迫进入睡眠,而在梦里四周全摆满了镜子,每一面镜子里面都是余意的脸,但每一张脸上都是痛苦。

    有他被自己强迫喝烈酒喝到入院。

    有他被自己按在冰冷的地板上后入,从而流泪发烧。

    有他被自己打了耳光将额头嗑肿,有他被自己咬到腺体的腺体。

    有他被自己做到差点流产......

    每一面镜子里自己都给余意带来不同伤害的画面,颜辞在梦里尖叫然后挥舞拳头想要将那些回忆打碎,可他打破一面又会出现的更多。

    那一刻,他才发现自己跟余意在一起的这一年多,竟然给对方带来了这么多的痛苦。

    他在梦魇中大喊,而现实里却失控的醒来将手背上打营养针的针头给扯掉。

    刺眼的血珠顺着手背低落染红床单,而颜辞却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望着鲜血想,那天晚上余意流了好多血,他应该比现在痛很多吧?

    “你是不是不高兴了?”颜辞看见对方忽然蹙起的眉头,一下就紧绷了身体。

    他太害怕余意会难过了。

    “你......”余意轻声开口,可却发不出声音。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质问对方为什么不好好睡觉?

    最后,omega沉默片刻,随后淡然道:“时间不早了,我要睡了,家里没有多的被子,隔壁的客房也没收拾,你就在这儿睡一晚上,我警告你别打其他的主意,否则你以后别想再见到我!!”

    威胁的表情余意做的极凶,而颜辞却像是被灌了一勺蜂蜜一般,从听觉扩散到五感。

    他拔高声音,雀跃的问:“我、我可以睡在这儿?!”

    alpha的声音在发颤,欢愉来的太快太多了,措手不及到害怕自己是幻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