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沈伽黎穿好衣服要出门,李叔还特意问了句:“沈先生打算去哪里?”

    “有点事。”沈伽黎也不明说,因为他知道以李叔那股子热心肠,要是知道他要去见别的男人,多半会以死相逼求他不要。

    离开别墅,他缓缓行走在林荫小径,毛毛细雨打在脸上,晕湿了头发衣服黏在身上十分难受。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出门忘记带伞。

    停住站立了半分钟,沈伽黎最终决定就这样吧,反正晋海这妖风,就算打伞也会淋湿。

    人来人往的主城大道上,俯瞰而下,各式各样的伞宛如花团锦簇,明艳夺目。

    但在伞堆中,身穿薄衣的年轻男孩慢慢踱步在路边,紧贴着墙壁而行,雨水沾湿了他的衣裳,隐隐透出里面粉白的肉。

    身后不远处,一辆漆黑且造型低调的雷克萨斯ls沿着马路幽幽行驶在车流中,车速很慢,但也无人敢按喇叭示意。

    几百万的车,车子坐的人也绝对是惹不起的。

    车里,森寒的双眸透过车窗死死盯着行人道上那纤瘦的身影。

    前座司机不合时宜地开玩笑道:“就说南总怎么从车库挑了辆最便宜的车来开,原来是因为跟踪老婆所以得低调。”

    “老婆”二字一出,南流景速而抬眼看向司机。

    司机从后视镜中看到他几欲杀人的视线,赶紧闭嘴。

    雨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啪啪作响。

    现在的沈伽黎浑身湿透能拧出一桶水,但他好像没感觉到,依然不紧不慢向前走着。

    冰冷雨中,沈伽黎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杨司机。”南流景忽然道,“后备箱有伞,给他送一把。”

    杨司机得了令,将车子停在路边,找了伞追上沈伽黎,笑得和蔼:“先生,雨越下越大了,打上伞,当心感冒。”

    对于突然蹦出来的男人,沈伽黎只觉得他眼熟,但又懒得细想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他摇摇头:“不用,谢谢。”

    “为什么,这雨大的,都要睁不开眼了。”

    沈伽黎目不转睛继续往前走:“打伞太累,还要举着。”

    杨司机:……

    他活了三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见识到如此清奇的脑回路。

    杨司机拎着伞垂头丧气的回了车上,把沈伽黎的发言和南流景一说,又问:

    “要不要我帮沈先生买件雨衣呢。”

    南流景冷冷回应:“不用,他喜欢就让他淋,病倒了没人会管他。”

    说着,视线却悄然间透过车窗追上那暴雨中的身影,那身影孱弱到仿佛随时有可能倒地昏厥。

    南流景深吸一口气,移开视线,手指落在座椅上轻轻摩挲着。

    走了半个多小时,沈伽黎吊着最后一口气儿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身后那辆黑车也跟着停了下来。

    车内,南流景默默捞起手边的望远镜,对着落地窗望去。

    沈伽黎并没急着进去,而是站在门外屋檐下拧着衣服上的水,拧到不滴水后,才推门走了进去。

    然后站在屋内地毯上缓步踩着,一直到不会踩出水印才终于找了个卡座站那儿。

    杨司机默默看着,情不自禁来了句:“沈先生真的是个很有素质的人啊。”

    南流景鼻间发出一声冷笑。

    说什么有素质,有素质的人会出来私会网友。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半小时,暮烟还没到,给沈伽黎发了消息说自己大概还得一会儿,让他先自己点东西喝,到时自己去了付钱。

    服务生关切递来毛巾给沈伽黎擦拭身上的水,沈伽黎擦了两下,觉得手累,便把毛巾披在身上防止弄脏人家沙发,缓缓坐下,宛如一个披着高级披肩的贵妇。

    “噗嗤——”杨司机笑出了声。

    但看到后视镜中南流景那不善的目光,立马收起笑容,正襟危坐。

    南流景望着咖啡厅门口进进出出的客人,眼睛一眨不眨,心里揣度着:

    暮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看他在游戏里的等级,必然也是又肝又氪的高富帅。

    帅么?在游戏里对着一个黑老粗起了色心,会是什么帅哥么。

    不好说,有些人说不定就好这一口。

    倏然间,一个举着黑伞的大叔出现在门口,他穿着满是褶皱的衬衫,潦草的黑色凉鞋,胡子拉碴头发也不知多久没梳,乱的鸡窝一样。

    南流景立马举起望远镜,对着大叔的脸仔细打量着。

    只见大叔晃了晃伞上的水,推门进了屋。

    嘭!

    南流景的心头没由来的钝跳一下。

    沈伽黎,你就是为了这种男人,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来也必须见他一面?

    他攥紧手指,颌骨清晰突出一块。

    大叔走到柜台,寻摸半天后,拎着一杯咖啡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