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觉得晦气,被一个小屁孩耍得团团转不说,还给南流景洗了衣服炒了菜,晦气!

    他最喜欢的岚清甚至都没这个待遇,让这家伙得了便宜。

    “小少爷,咱们也回家吧?”保镖委身询问,“愿赌服输哦。”

    海恩一动不动,仿佛在公布比赛结果那一瞬间就失去了生命。

    过了快一个世纪之久,安静的南家别墅里终于爆发了堪比泥石流般的惊天哭声。

    一波比一波强烈,海恩终于像个小孩子一样站在原地无措的嚎啕大哭,声嘶力竭,小脸涨红。

    保镖叹了口气,赶紧抱着孩子摸摸毛。

    海恩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自打出生起就主宰这个世界的自己居然输给了一个下等人。

    但孩子毕竟是孩子,又忙活了半天,哭着哭着累了,声音越来越小,慢慢趴在保镖肩头睡着了。

    保镖们站成一排对沈伽黎和南流景鞠躬致歉:“抱歉今天打扰了,改日我家太太会亲自登门致谢,那我们今天就先回去了。”

    李叔摘下他的小领结跟着出门送别。

    倏然间,沈伽黎也站起身,慢悠悠走在李叔身后。

    到了门口,抱着孩子的保镖转身点头示意:“送到这就可以了,回见。”

    沈伽黎默默看着保镖怀中的小孩,小小一只,垂闭的睫羽上还挂着摇摇欲坠的泪珠。

    海恩睫毛忽然一颤,随即,他缓缓睁开了眼。

    “沈伽黎。”他声音嘶哑,语气中是强烈的不甘,“我的人生字典里没有‘放弃’二字,所以我命令你等我到十八岁,到时候,我定会八抬大轿娶你进家门……”

    “其实……我今天虽然输了比赛,但这么多人陪我玩,还是……很开心。”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睛乏力地翕上。

    沈伽黎缓缓抬手,细瘦的手腕连接着无力的五指。这才像七岁小孩会说的话嘛。

    随即在海恩额间轻轻一弹。

    “好,下次一起约会吧?”

    回应他的只有节奏的呼吸声。

    没听见?那算了。

    沈伽黎转身要进门。

    “嗯……说好了,钩手指,不许变。”稚声稚气的梦呓响起,他竟还晃晃悠悠伸出了小手指。

    沈伽黎长长叹了口气,在他小指上轻轻一碰,立下誓约。

    说一千道一万,果然他还是非常讨厌麻烦的小孩。

    沈伽黎拍拍酸痛的肩膀,心道终于结束了,他要回去躺平了。

    “咻”一声,李叔如一阵风般刮到沈伽黎面前,毕恭毕敬:“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请允许我为您念读今晚食谱。”

    说完,悄悄对着沈伽黎挤眉弄眼:“今晚的食谱非常简单,好好表现让少爷对你改观吧。”

    沈伽黎蔫蔫扶着墙,摇头:“不用,我不在乎他对我的看法。”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攒钱,然后把一切事搞砸,等南流景忍无可忍主动提离婚,这样他就能找个小黑屋躺到天荒地老。

    他可能没意识到,即便不用故意,也会搞砸一切事。

    “今晚的食谱只有青菜瘦肉粥,少爷今天不舒服,需要吃点清淡的。”

    李叔将菜钱交给沈伽黎:“您只需买青菜和瘦肉即可,但是记住,瘦肉一定要现杀的猪身上的里脊肉,青菜也要刚从园子里摘下的最新鲜的。”

    沈伽黎握着钱,心道他要求好多,这个时间几乎快要下市,从哪弄新鲜蔬菜?

    他拿钱出了门,沙发上的南流景终于从杂志中抬起头。

    李叔在一边说着好话:“看来沈先生也非常努力想要得到您对他的改观,近些日子买菜做饭都非常积极,这是好兆头,相信今晚他一定能给您煮一餐健康美味的青菜瘦肉粥。”

    “就他?”南流景冷嗤。

    李叔心中暗暗不服,人都是会改变的,是少爷对沈伽黎成见太深。

    另一边。

    老板手法娴熟切下一大块猪里脊扔到案板上:“你看这块你喜欢不。”

    沈伽黎看也不看:“随便。”

    “得嘞~”老板将肉块扔到电子秤上,“正好一斤,三十三块。”

    沈伽黎摇摇头:“我只要一百克。”

    反正只有李叔和南流景吃,一百克足矣,吃太多肉容易胆固醇过高。

    老板瞪着牛眼扯着破锣嗓子喊道:“谁家买肉就买一百克?!你玩儿我呢?!”

    沈伽黎:“我家。”

    半晌,他秀丽的眉毛一耷拉,缓缓抬眼,眼中仿佛有水光点点:“就买一百克,不可以么……”

    老板瞅着他,忽的心头一跳。

    世界上怎么会有人长成这样的。

    他那泫然欲泣的模样仿佛在对自己诉说委屈,懂了,他一定也是家中困难,一年到头沾不了一点肉腥,真可怜。

    老板清清嗓子,语气依然生硬,但比起刚才柔和了不少:“一百克也……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