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伽黎真诚建议,不会写可以不写。

    虽然但是,南流景放下身份拜托白薇来见他,如果不是南流景或许他这辈子都送不出去那条洋桔梗手链,虽不明白他有何用意,但人情是欠下了。

    讨厌欠人情,讨厌没有边界感的人。

    他漫不经心望着窗外,从这里可以清楚看到百亩园林的全貌,盛夏季节,满眼都是郁郁葱葱。

    沈伽黎看到这种生机勃勃的景象就烦,旺盛的生命力于一个对世界毫无眷恋的人来说是负担。

    脑海中忽然冒出那句经典台词:

    “当最后一片叶子落下时,我也就该去了。”

    他抬手数着就近一棵树上的叶子。

    数了没一会儿,人要窒息。

    等叶子掉光得是猴年马月?合着我还得活到二百岁是吧。

    晚上,书房。

    南流景正对着电脑,李叔进来送银耳莲子羹。

    不出意外,少爷今晚又没吃上饭,沈伽黎再一次靠着自己独特的理解将食材浪费出了新花样。

    李叔顺便递上账本,恭敬道:“少爷,这个月的家计已经算过,餐费共支出五万五千元,其余支出……”

    话未说完,他看到南流景的眉头蹙了起来。

    南流景拿过账本,翻看着每日出账:“五万五都吃到哪里去了。”

    他并不在乎这点小钱,只是费解,甚至回忆不起今晚吃了什么,昨晚吃了什么。

    “因为最近都是沈先生在购买食材,所以余钱我不好过问。”李叔越说声音越小。

    要不这锅他背?不能因为这点钱伤了二人和气,这些日子二人终于有了点进展,要是因为区区五万块导致二人一夜回到解放前,他老头子可要成了千古罪人。

    “是我没有及时和沈先生清算余额,是我失职。”李叔敞亮人,黑锅身上背。

    南流景忽然想起沈伽黎问他要考试报名费的画面。

    原来是真没钱啊。

    当初他进门时,好像也没什么嫁妆,空手而来。看来沈家是真打算抛弃他,都不怕他一分钱陪嫁没有遭了白眼。

    也难怪他大热天跑出去打工,还以为他又在玩什么花花心眼,试图卖惨博取同情。

    是自己误会了。

    “算了,不是什么大钱,就这样吧。”南流景合上账本。

    李叔暗暗松了口气,继续汇报:“少爷,家中冰箱制冷出了问题,明天是否需要叫人上门维修。”

    南流景本想说“你看着办”,但忽然顿住,半晌道:“修好也未必能用多久,换新的。”

    “好的,明天我会联系公司送新冰箱来。”李叔说的公司是指幻海电子,他们家的电器向来不用花钱买,一个电话公司就能送来。

    “换个牌子。”南流景垂着眼睛翻看着文件,漫不经心道。

    “为何,现在市面上几乎找不到比幻海电子更好的产品,这台冰箱出问题也只是个例。”李叔不理解。

    南流景:“腻了,换新品牌,顺便研究下对家产品。”

    “对了。”他又道,“明天有任务交给你,购买新冰箱让沈伽黎来做。”

    “沈先生恐怕没有挑选冰箱的经验,我怕……”

    南流景放下杯子,发出的声响像是一种警示,李叔很快闭了嘴。

    翌日,沈伽黎收到购买冰箱的任务时,先是习惯性在心里抱怨好烦,但很快转变了思路。

    这何尝不是中饱私囊的绝佳机会。

    南流景整理着袖口,漫不经心问道:“你的预算是多少。”

    沈伽黎长这么大没买过家电,对于家电市场价更是一概不知,只依稀记得十几年前家中购置冰箱,他随口问妈妈冰箱多少钱,妈妈说九百。

    十几年过去,价格必然有所上涨,姑且算作一千八,再顺便扩充小金库。

    于是他伸出手指比了个六,意思是六千。

    南流景看了他一眼,对李叔道:“给他转六万,不够再补。”

    沈伽黎:?

    沈伽黎: !

    还有这种好事?

    天降横财五万八,他不好意思拿。

    于是对南流景道:“你去出轨吧,我帮你望风。”

    南流景端着杯子的手猛然顿住,随即缓缓抬头投去一道疑惑又带着刀意的眼神。

    记得之前心理医生上门做咨询时,问沈伽黎如果南流景出轨但一个月给他十万,他会怎么做,当时他的回答是,十万太多不好意思拿,五万就行帮望风。

    但说出口又后悔。望风多累,也不知道南流景要弄多久,万一“雨”下一整夜,他岂不还要在门外打地铺?

    亏本买卖。

    南流景也回想起他接受心理咨询那时的问答,声音低沉似是警告:“你最好盼点好,否则我真出轨,你一分钱也拿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