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衣食不缺,就算想买下天上的星星也只是动动嘴的事儿。可这样的好日子,母亲一天也没享受过,母亲临死前,瘦得皮包骨,手里还攥着一把树根,要南丰回去煮了吃。

    “是妈妈的味道。”南丰说着说着,鼻涕也跟着流了下来。

    童年的记忆里,吃过最美味的食物是妈妈煮的胡萝卜,她借遍亲戚家也只得到了一根小胡萝卜,分成三份,一份煮汤一份清炒一份凉拌。

    那是南丰日日担忧着是不是明天就会饿死的时日中,吃过最美味的一餐。

    长大后,请了很多大厨,想要找回曾经的味道,但都不是那个味儿。

    本以为会带着母亲的遗憾老去,但今天——

    他凝望着沈伽黎,老泪纵横,轻声喊着:“妈妈……”

    沈伽黎:别别别,受不起。

    一边保镖疑惑:“真有这么好吃?看着不像。”

    李叔在其耳边悄声道:“其实老爷自小味觉便有问题……只是这事儿谁也没跟他说过。”

    一会儿的工夫,南丰风卷云残,消灭了整桌菜,吃到兴起还小酌两杯,最后醉到路也走不了,只能让保镖背着离开。

    临走前,南丰趴在保镖背上,依依不舍拉着沈伽黎的手,含泪醺着脸,大着舌头道:“新媳妇,有空常来我家坐坐,我给你讲讲,我妈妈的故事。”

    沈伽黎虽然烦这老头,但这一刻因为“妈妈”引起了共鸣。

    随着时间推移,很多人和事物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慢慢消抹掉,死亡不是结束,遗忘才是。

    但唯独深刻印在脑海中的,是母亲永远不老的容颜。

    南丰带着他思念的呜咽声离开了,沈伽黎他们三人愣了许久才回过神。

    一个六十岁的老头,想妈妈想到失声痛哭……这或许是他心中为数不多的柔软与纯白。

    罢了,就当没看见好了。

    “沈伽黎。”这时候,南流景阴沉开口。

    沈伽黎一听这语气,知道南流景是要找他算冰箱的账,为了防止小钱钱插翅而飞,他一扶额头,弱柳扶风,几乎是用爬的上了楼:“不行了,心脏不舒服,我先上去躺五分钟。”

    南流景看着他消失在楼梯拐角,忽而偏头,抬手掩住了唇角的笑意。

    笨蛋。

    当晚,南流景在电脑中记账,在支出一栏中打上“六万”,括弧:沈伽黎的零花钱。

    最近一段时间,沈伽黎觉得家中各种电器好像坏得很快,今天让他买电视,明天让他买空调,靠着中饱私囊,沈伽黎短时间内小金库入账五十万。

    虽然距离他的人生后花园还差得远,但他穿书前都没见过五十万这么多钱。

    想起之前和sun互喂甜点的视频,本打算一毕业就拿给南流景看好尽早被踢出家门,但现在,钱比较重要,再忍忍。

    而南流景最近突然神秘起来,某天回家带回来三只超大纸箱,李叔问是什么也不说,上楼把自己关在卧室,虽然之前就不吃晚饭,但好歹会下来看一眼,这几天看也不看,一回来就上楼不知在忙什么。

    倒是李叔在帮他整理西装时嘟哝了两句:“少爷是去哪招猫逗狗了?怎么衣服上多了些白毛?”

    同样诡异的,最近沈伽黎帮南流景练游戏号时,几乎没再看见sun上线。

    他想起穿书前住院,隔壁床的病友给他讲了个故事。

    这人原先玩一款大型网游,公会里有个氪金大佬,大方得很,几十万几十万的往里冲,还经常给会员们发福利,红包八百上千的发,直到有一天,他忽然消失了,玩家去找他问好,他一律没回。

    大家奇怪的时候,都接到了警察的调查电话,他们才知道,这人是专门用游戏洗黑钱的,后来被抓了。

    sun不会也被抓了吧。

    考虑到这个可能,不想被警察骚扰的沈伽黎无情删除好友。

    南流景那边忙活着,转眼到了二人的生日。

    生日前一天,沈伽黎练按掉n个沈岚清的电话,最后忍无可忍关了机,于是沈岚清直接上门找人。

    沈伽黎气若游丝倚在床头,听着沈岚清喋喋不休,三魂六魄愤而出走。

    他的手机还在不断叮咚:

    南丰:【孩子,打算什么时候回来坐坐?我让你婆婆给你做好吃的。】

    海恩:【沈伽黎,听说你生日将至,想要什么说一声,就算是天上的星星也没问题。】

    沈岚清:“哥哥我想了一下,后天你生日,我打算在家里为你办一场生日宴,小型的,就咱俩过,谁也不告诉他,你喜欢吃巧克力蛋糕还是水果的?”

    沈伽黎:“不过生日。”

    母亲去世后没人为他庆祝过生日,日子一长也无所谓了,要不是生日那天刚好是中元节的后一天,估计他连自己生日都记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