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伽黎却意外和他对上了视线。

    他的余光也在看他。

    或许是气氛使然,刚才还小心翼翼地偷瞄变成了明目张胆的对视。

    沈伽黎以前就长这样么?

    微微上挑的眼尾透着几分妩媚,润泽的睫羽荫掩着淡色的瞳孔,被蓝光屏幕染上斑驳星光。

    浅薄肉感的唇中央,像嵌了一枚小小的高冰玉珠,通体生粉。

    南流景觉得心头痒痒的,像痛感,又似酥麻,肢体再一次开始渐渐脱离大脑中枢神经的控制。

    沈伽黎看着他,感觉他眼神不对。

    明明从来不拿正眼瞧人的家伙,却莫名其妙盯着自己看了许久,视线也从集中趋向涣散,像是被过于强烈的情感打碎了原有意识。

    那双黑而亮的眼睛深邃如沉潭,探不到底。

    沈伽黎握拳。避免尴尬的有效办法是让对方先感到尴尬。

    “为什么一直看我。”他煞风景地问道。

    以南流景那傲慢自大的性格多半会说“自作多情,只是恰好在看这边而已,你不会以为自己很好看所以别人一直盯着你吧”。

    等他说完这句话再添一声“无聊”后,高傲地离开房间。

    阒寂中,他忽闻低沉且微哑的一声:

    “因为好看。”

    因为好看。

    沈伽黎愣了下。

    但丧批不信,“因为好看”可以是肯定句,也可以是嘲讽语气。

    他刚想移开视线,却发觉对方好像更近了一步,刚才还能清晰看到五官全貌,此时却只剩不断放大的鼻尖。

    热气弥散来了,氤氲了视线。

    南流景那带有强烈压迫感的气息猛然袭来。

    沈伽黎从没感觉原来床这么小,不然也不会转个头就要触碰到他的体温。

    嘭嘭、嘭嘭。

    奇怪,为什么会听到心跳的声音,这可能么?

    一只大手覆上他的喉镜,修长的五指张开,托住后脑勺,稍稍发力,脑袋便不受控制向前推去。

    越来越近,气息也越发清晰,那种令人讨厌的压迫感也越发剧烈。

    若即若离的鼻尖短暂的擦蹭过,屏幕中散发的蓝光在两人脸上明灭跳跃,高鼻高眉弓投出的阴影荫掩了半脸,只剩下暖色的唇,清晰突兀。

    另一边。

    李叔看了眼表,二十分钟过去了,少爷应该完事儿了。

    啊,一会儿回家该说点什么呢。

    少爷,恭喜你正式长大成人?还是说,恭喜你打出完美的本垒打,我伟大的棒球手。

    李叔当场表演嘴巴咧到耳根,搓着手迈着轻盈小碎步回了家。

    李叔张望一番,发现临走时掩上的房门现在是开着的,二十分钟就完事,刨除影片进入正题的十五分钟,五分钟的疾速战士,少爷不愧是你。

    李叔笑呵呵推开门:“少……”

    话未说完,笑容僵在脸上。

    如果硬要李叔形容一下当时的场景,大概是他看见少爷扶着沈先生的后脑勺,自上而下压迫着对方的气势,俯视着慢慢凑近沈先生的唇时,被自己突然进门打断,随即投来想刀一个人的凛冽眼神。

    李叔深知,这个月工资非扣光不可,为了及时止损,他作势转身念叨着:“哎不对,不对不对,事儿办得不对,我再去办办。”

    后背好烫,视线要将我烧穿。

    沈伽黎被这突如其来的开门声拉回了些许理智,脑袋一歪,脱离了南流景的手掌。

    刚伏下身子准备继续躺尸,下巴却忽然被一道难以抵抗的力量托住,迫使他仰起头。

    疾速的吻骤然落下,撬开唇齿,挟带着南流景特有的气息侵袭而来,占据整个口腔。

    牙齿不经意间轻磨过唇肉,缓慢细密的轻噬过舌尖,攻城掠地不给人丝毫的喘息空间。

    沈伽黎慢慢闭上眼睛,想:

    我要不要反抗呢?

    算了,反抗麻烦又累人,且不一定能成功,形势逼人,我还是躺平任艹。

    他抵在南流景胸前的手慢慢垂下,表情也渐渐安详。

    良久。

    窒息前一刻,南流景与他分开了。

    望着闭目安详的沈伽黎,他忽然觉得无处发作。

    怎么会有人在接吻途中睡着的。

    果然他还是小瞧了沈伽黎。

    此时,大屏幕暗了下去,黑黢黢的背景色中出现了“end”的白色字母。

    无聊冗长的电影终于结束,没有耐心的沈伽黎最终还是没看到结尾。

    南流景关掉播放机,指尖轻轻摩挲着嫣红的唇,却无意识的再次朝床上看过去。

    不曾想过,这辈子会和哪个人如此亲近,毫无城府,没有保留,只是当时气氛正浓,温度升高,更像是寻求某种安慰于是忍不住靠近,事情就顺理成章的发生了。

    南流景拉过薄被,动作极轻地盖在沈伽黎身上,慢条斯理掖好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