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陆,我最后一劫…”

    是你。

    海云帆从头就知道,他此生必有王陆一劫,不算生死,不是是非,也并非情缘,就只是王陆。

    而这劫他过不了,无论有何神通,练何功法,这辈子,都过不了。

    除非放下。

    “我知道,我知道,小海我知道了…”

    是我。

    你最后一劫是我,如同我这最后一关是你一样。

    比翼花,双生并蒂,同生共死,就算相隔千里,也能重聚。

    “王兄,我这辈子,为恨而活,为恨修炼,最后能为自己所爱而死,也所圆满。若是有来生,我回来找你,我们两个去看东篱的海天一色,天南的大漠孤烟,中州的商贾万千、钟鸣鼎食…只有我们两个,好不好?”

    王舞从地上爬起来,只看见她那徒弟抱着一个素白色的影子,跪在地上,久久不起。

    天边两道电光,纠缠不清,不分不离,直朝他们所占所立而来。

    王舞推开她面前弟子,磕磕绊绊朝王陆方向跑过去,她人还未至,雷却已到。

    “王兄,我该走了。”

    王陆摇头,“别走。小海,我还有句话没和你说…”

    两道天雷在这虚空大雨里劈开一道炫目的白,王陆只觉得自己自顶向下剧痛一瞬,怀抱一松,那个白色影子就随这白光飘渺而去。

    他听见雷声大作,海云帆的身影似乎越来越远,他想抓住,却只捞到一节衣角。

    片刻之后,他眼前只剩下满眼残垣断壁,还有掌中所存一道白布。

    “小陆儿。 ”

    王舞拍拍王陆脑袋,张嘴又闭上,不知该说点什么。

    “师父,我还没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

    “我心中有他…我心中有他啊师父…”

    海云帆消散之前,望着王陆,努力画下他眉眼神情,似乎这样,就算来生也能找得到。

    他的嘴一开一合,王陆倒在王舞怀中最后一个想法就是,海云帆和他说,王兄,我们终点见。

    十五

    叶菲菲最近可算是流年不利。

    她身为万法仙门地轮真君一脉真传弟子,先是筑基破境闭关之时错过了本门内乱,后来又因虚丹破境闭关错过了五绝盛会,前几日因为修炼红玉天火而错过了这封印妖王这么一场千年盛世。

    简直就像是老天不给她个机会施展才能。

    “师妹啊,这只能说你与英雄二字无缘。”

    叶菲菲挥手落拳,斩子夜痛的哀嚎一声,落在她身后。

    今日是新年正月初六。

    妖王混沌被封印后第一日,万法仙门首徒斩子夜与真传弟子叶菲菲奉命前来检查青木印有无魔气外溢,顺便巩固一下这封印之地的禁制咒术。

    “英雄…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说师兄你就算英雄了吗?”

    “我为何不能算?”

    “哈,当年五绝盛会,破水月真人和海天阔阴谋的灵剑派弟子,昨日封印妖王的,应该还是灵剑派弟子,我可从未听说过我们万法仙门的首徒有过什么光辉事迹啊。”

    “这就是你不懂了师妹,师兄这叫明哲保身,收敛锋芒。”

    “是,收敛锋芒嘛,”叶菲菲手中红玉珊瑚法光万丈,顷刻之间青木大印被这红光笼罩,“收敛到,我看这灵剑派琉璃仙子,到现在还不知你斩子夜是何许人物吧。”

    斩子夜围绕这状似枯木的青木印一周,落掌结印算是检查完毕,这才拍拍衣裳尘土,反击道,“那我也没看师妹你寻的什么如意郎君啊。”

    “你说的好像如意郎君只要我在这等着就能从天上掉下来一样…”

    二人脚步一停,只听得背后一声闷响,青木印上破开一道白光,似是结界突破,白光里一个人影直直落下,滚下两级台阶落在他二人眼前。

    “这…这么灵吗?那我能不能许愿,让我认识琉璃仙子啊。”

    “师兄!”叶菲菲探过这位从天而降的白衣公子命脉之后急忙呼救,“他快不行了!赶紧叫师父!”

    斩子夜走近,传了两道灵力入这位公子掌心,叶菲菲拿出绢帕擦了他脸上尘土,这位万法仙门大师兄突然发现,这位如意郎君,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十六

    三年后。

    东篱州华衣镇有有邪祟出世,五绝盛会提前召开,第一项大比就在这临山靠海的华衣镇,各派各显神通但求十日内除邪降妖。

    是夜,万法仙门内,演武场。

    有一位瘦高公子,手持折扇,身着素白外衣,里衬万法仙门统一的弟子服,正对着演武场内画符念咒的大师兄皱起眉头。

    那大师兄名曰斩子夜,境界金丹,绝学是一招九州神雷,又引出其中雷霆千变万化。

    今日是五绝盛会前的最后一晚,掌门还未通知今年哪几位弟子参比,派内师弟师妹难免有些人人自危。毕竟,这选上了是福也是祸,福在能见识许多各派大能,祸在…

    似乎这每一届五绝盛会都会有些异事发生,上一届盛京仙门的水月真人引黑潮祸事,黑潮又引出妖王现身,集齐天、地、人三剑才勉强封印。

    若是今年也出一档这样的大事,那恐怕现场那些枉死的炮灰,就不定落在哪位倒霉的弟子身上。

    “海师弟!”

    那素衣公子终于回神,一合纸扇,双手结印,却是一道圆形发阵,六道光柱拔地而起,镇中的大师兄剑指云霄,云海拨动,一道蓝色雷光直直落入光柱之间,吓得那白衣公子打了个哆嗦。

    “大师兄!成…成功了吗?”

    斩子夜回头,他周围光柱之上有蓝色电流如同水流流走,他向前走一步,光虽未动,雷却阻拦,相辅相成。

    “看来这六杖光牢真的能和我的神雷结合…这次五绝盛会,我们两个出手,一定横扫千军。”

    “横扫千军?”叶菲菲自屋顶落下,红衣带出一道和煦清风,“你先看看他抖成什么样子再说吧…海师弟,你这害怕打雷的毛病怎么三年了也不见好转?”

    这位海师弟微微一笑,“可能机缘未到吧。”

    “我看啊,是你和他根本就不搭,不如我们试试,我的红玉天火不能和你的六杖光牢合起来试试吗?”

    “叶菲菲你不要得寸进尺。”

    “斩子夜你不要强买强卖。”

    “师兄师姐请息怒!”白衣公子站在他二人中间左右为难,“师父还未说此次试炼我一定参加…”

    “师父一定准你参加,毕竟,你可是我们拳打灵剑派,脚踢盛京门的保障啊。”

    “这是为何?”

    叶菲菲推了斩子夜一把,揽着海师弟走开了,“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他就是书读的太多了,把人啊都读傻了。走走走,师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叶菲菲二人穿街过巷,最近正值人间乞巧节,这太阳未落,姑娘们还在准备这过几日自己要送给心上人的信物。

    他二人在巷尾买了两串冰糖葫芦,边走边吃,山楂酸甜生津,冰糖外衣唇齿留甜,配上这斜阳落山海,也算人间一景。

    “想什么呢?”

    “我在想,叶师姐,是喜欢大师兄的吧。”

    “海…海师弟…如如此明显吗?”

    白衣公子低眉一笑,“并不,只是我可能善于看人罢了。”

    “可是人家心系之人,并不是我啊。”

    “这男情女爱之事,不能强求吧。”

    “倒也是,不过能和自己喜欢的人,下山历练,也是很好的了,至少我们有机会来这东篱州看看…”

    我们去看东篱的海天一色,天南的大漠孤烟,中州的商贾万千、钟鸣鼎食,还有那个云州的什么云泰帝国……就我们两个,好不好?

    海云帆突然胸中一滞,手中冰糖葫芦落地,只听见清脆一声破碎之声,好像有什么东西,锁在心里许久,跟着这糖葫芦一起碎了,碎在他心里。

    “师弟!师弟你没事吧?”

    海云帆抬头,不知什么身后他们走到这小镇上一间灵庙门前,庙前终有一株菩提大树,蓊蓊郁郁,洒下一世因果。

    “没什么…就是觉得,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想不起来了。”

    【第二卷 千愿】

    -《三劫》的后续,时间线紧接三劫之后,五绝大会东篱州除妖的故事

    -我觉得这不能算是he,但是也绝对不是be

    今日一别,他日再见,难免刀光剑影,各为其主,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