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眼圈有些微微的红,但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的明朗耀眼。

    “现在孩子?们都大了,盛儿去年娶了妻,现在也有了一官半职在身?,玉儿今年也到了可以议亲的年纪,我也算是对得?起阿姐和两孩子?了,他们都大了也都有了自保的能力,所以我也是时候该放手了。”

    他说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但此刻坐在主?位上的温煜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紧张的连茶都顾上喝,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紧紧的盯着裴夫人?。

    “裴夫人?所谓放手……作何解?”

    见他这副小心?翼翼又有点?心?虚的样?子?,裴夫人?朗声笑了。

    “既然孩子?们都大了,老爷对我也无意,不如我求一份和离书,彻底做回自由身?,少?时我曾有个仗剑去江南走走的梦想,但还没来得?及去完成,阿姐就出了事儿,后来……不过现在也不晚。”

    温煜倒吸一口凉气,早知道他当时那句话能将?事情推向这个方向,打死他也不会多说话。

    俗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他这真是缺了大德了!

    似乎是看出了他心?里所想,裴夫人?笑着摆摆手,“伯夫人?千万别因此事自责,若没有夫人?那几句话,我就这样?糊糊涂涂到老,那才是悲哀,现在我做回了自己?,像是卸去了千金石,今日的天好像都比往日的更蓝。”

    温煜僵硬的扯出一个祝福的笑容,粉嘟嘟的小脸都白了几分。

    “您把这个想法?和裴尚书说了?”

    裴夫人?笑着点?点?头,“他一下朝回来,我就把和离书放到了他面前,把话也和他说清楚,玉儿定亲或者成亲,我都会帮着张罗,待她嫁了人?,我就直接启程去江南。”

    僵硬的笑容彻底扯不出来了,温煜嘴角一撇差点?哭出来,“那裴尚书是个什么想法??”

    “他?他……应该是听到了,不对,应是听清了,反正坐在那里一言未发,我也懒得?等?他回复,这不就急着过来,和伯夫人?分享这个喜讯!”

    这下温煜连哭都哭不出来了,他只想着赶紧回房抱着杨昭,省的裴尚书提刀过来结果?了他。

    “这到底是人?生大事,裴夫人?……您不如再好生想……”

    话还没有说完,裴夫人?就皱着眉抬手摆了摆,“这些年我就是因为想的太多了,把自己?活没,十几年前那时的我也不必小郡王乖到哪里去,说出我的名字,在京城也都是有一号的人?物。”

    看着眼前的人?,温煜都已经快要麻了,原本觉得?一个杜怀兰就够可以了,却不想看着端庄温柔的裴夫人?,骨子?里竟然也是个杜怀兰。

    不,他比杜怀兰还要大胆,同样?的事情若是落在杜怀兰身?上,可能都不会有裴夫人?这样?果?断又大胆。

    只是温煜不知道的是,与?此同时,向来稳重的裴尚书,却像疯狗似的,说是拜见伯爷,却拽着杨昭一路要去宫里讨个说法?,行动之快态度之霸道,愣是都没给杨昭放下怀里福宝的机会。

    就这样?糊里糊涂穿着家里的常服,抱着懵懵懂懂的福宝坐上了裴家的马车,一路朝着皇宫而去。

    宫人?们到御书房禀报的时候,人?还都是恍恍惚惚的,总觉得?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听岔了事儿。

    “什么?裴尚书要状告承恩伯?”

    跪在底下传话的公公哆哆嗦嗦苦笑一声,“是,裴大人?就是这样?和奴才说的,承恩伯衣裳都没换,抱着孩子?就被裴尚书拽进了宫里。”

    “胡闹!传他们进来!”

    御书房的大门一打开,果?然和小太监说的那样?,杨昭散乱着头发,穿着一身?居家的常服,怀里还抱着一个吃手指的奶娃娃。

    杜怀章气的闭了闭眼,“你们身?为朝廷命官,如此作为成何体统!”

    话音一落下,裴尚书噗通一声跪在了御前,涕泪横流。

    “陛下,陛下要为老臣做主?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皇上没什么耐心?的问?道。

    杨昭对上皇上的眼睛,抱着孩子?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儿。

    裴尚书跪在地上,还以为陛下是在问?他,“前几日内子?好心?办了一场赏花宴,邀请了承恩伯夫人?参加,谁成想宴会结束后,伯夫人?也不知道和内子?说了什么,今日臣下朝回府,一进门内子?就将?和离书放在了臣的面前,不待臣寻问?缘由,内子?便命人?赶车去了伯府,这事儿若说没有承恩伯府挑唆,臣是万万不信!望陛下为臣做主?啊!”

    这话一出,震惊四座,御书房里所有人?都纷纷看向裴尚书和杨昭,皇上也没了脾气,甚至还有几分气弱,皱眉看着杨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