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越起身去厨房,出来时手上举着茶壶和杯子,“行了,你别多想,先照顾好你弟弟,其他的事儿静观其变吧。”

    说着,他倒了一杯茶,推到裴贺阳面前,扬扬下巴示意他尝尝。

    裴贺阳没吱声,举起茶杯一口喝光。

    池越笑了下,“原来以前那些传言是真的?”

    “什么传言?”裴贺阳拿过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是我上回说好喝的茶吗?”

    “对。”池越答,“传言,就说你脾气不好。”

    裴贺阳垂眸,突然笑了,“你信?”

    池越见他倒完茶,拿过茶壶,往自己杯里蓄满茶水,又将茶壶放回桌上,这一串动作做完,他稍微缓了神。随后,他举起茶杯,跟裴贺阳的杯子碰了下,说:“我只信你说的。”

    说完,仰头喝光。

    这样一个看似幼稚,却又特别实在的行为,裴贺阳立刻炸了,他手死死攥住杯子,忍了几秒,最后一口喝光,放下杯子的同时,说:“下午,陪我去医院,看看我弟?”

    池越点头,“行,那等会儿出门买点儿水果?你弟爱吃什么?”

    “苹果吧,别的水果他基本不怎么吃。”裴贺阳说完,下意识又问,“你呢?”

    “我?”池越说:“不吃榴莲,最爱樱桃。”

    最爱榴莲的裴贺阳‘啊’一声,犹豫了下,问,“那要是周围有人吃,你能行吗?”

    池越双手环于胸前,“你爱吃?”

    裴贺阳点点头,“最爱。”

    “哦。”池越想了想,刚要说话,裴贺阳直接插一句,“没事没事,你要是受不了,那以后我就不吃了。”

    平平无奇一句话,却瞬间掀翻两人眼底的一片平静。

    “我先去写套题。”池越蹭一下站起来,“你坐着,待会儿走时叫我。”

    然后,他走进卧室,把裴贺阳一个人留在客厅里。

    五分钟后,卧室门被敲响。

    池越侧目看去,“进来。”

    裴贺阳推开门,只探出个脑袋,问,“能...给我辅导辅导数学吗?”

    池越盯了他一会儿,终于在把人盯毛之前收回视线,抬手指了指外头,“拿把椅子进来。”

    裴贺阳笑呵呵跑过去拿椅子,再进屋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他挨着池越坐下,胳膊压在桌边儿,问,“欸?你正看英语呢?那要不我先给你补补英语?”

    虽然他之前提过这事儿,但池越一直没当真,总以为是开玩笑。

    但没想到,裴贺阳还真就拿过试卷仔细阅读,看完已经选出来的两道题,皱下眉头,“单词记不住还是语法点记不住?”

    从小到大,池越在学习上从没感受过‘薄弱’是怎样的意味,当然,除英语之外,所以听到裴贺阳这么问,感觉有点儿变扭,但还是实话实说,“都记不住。”

    裴贺阳愣了下,听见池越如此诚实的服软,纯属意料之外,安慰道,“没事儿,学英语有窍门。”

    “什么窍门?”池越好奇,如果真有窍门,还得是他能做得到的,那过去这十八他算是耗费了大把光阴,“说说看。”

    裴贺阳斜过身子说:“你看背单词这东西,大脑其实是有记忆痕迹的,英语单词并不是靠死记字母顺序搞的,而是要熟悉读音,再去背,那样更有效率。”

    说着,他指着第一道练习题里的单词,说:“好比这个affectionate,如果你会读出来这个词儿,拼写绝对不成问题。”

    池越跟着他教的读法读了一遍,不得不说,裴贺阳这语音语调,挺是那么回事儿。

    “读一遍还不够,你可以自己小声儿把这个词儿读十遍,读完之后,你在脑子里想这个单词怎么拼。”裴贺阳表情严肃,半分闲扯的意思都没有,“这里面还能用词根词缀来记,都......”

    池越突然插一句,“这词儿什么意思?裴老师?”

    裴贺阳收回压在卷子上的手,半边身子搭在书桌上,整个人以一种嚣张的姿势横在池越和桌子之间。他目光含情,问,“池同学,想知道?”

    池越视线下移,落在他颈间明显凸起的喉结上,垂眸笑道,“我学渣,不懂。”

    裴贺阳憋着笑,说:“你小时候听没听过一个故事?”

    池越转过头,耸耸肩膀,“小时候我听的故事都是三国和水浒。”

    “我说的是个外国故事。”裴贺阳说:“叫木偶奇遇记。”

    “说谎鼻子会变长的匹诺曹?”池越明知故问。

    裴贺阳点点头,“孺子可教。”

    池越抬头,对上他的视线,“我还......挺讨厌你的。”

    ☆、第 25 章

    说谎会变长鼻子。

    我还挺讨厌你的。

    看似毫无关系的两句话,从池越嘴里说出来,就成了愈演愈烈,无法割舍的前后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