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越绕过去走到秋千后面,握住椅子往后使劲拉,“准备好了吗?”

    裴贺阳突然有点虚,“你别拉太远,慢点。”

    话音落地,池越松开手,秋千向飞出去的纸飞机,瞬间冲向远方。

    到达尽头,又折返回来。

    这种突如其来的飘忽晃动,竟然让许久没玩过游乐设施的裴贺阳惊出一身冷汗,“卧槽,池越你要疯!”

    等到秋千又回到池越身前,他又一个猛力推出去,然后就听见坐在秋千上的人惊出一串‘啊啊啊啊啊’。

    来回搞了三次,池越终于没再推,而是绕到另一侧看着秋千放缓速度。

    裴贺阳为了抓紧椅子,手指骨节都攥出明显的痕迹,冷着一张脸瞪向池越,仿佛他再不过来顺毛,有人就要炸掉。

    突然,秋千扬到合适的位置,池越一个弯腰闪身,坐到裴贺阳身边。椅子还在晃动,没有停下,而坐在椅子上的两个人像是一幅画中悠闲度日的两道身影。

    池越掏出手机,转成自拍模式,抬到斜上方,镜头里瞬间出现两张脸,一个笑,一个呆,“快,摆个pose。”

    裴贺阳还没反应过来,就看他连照好几张,也不顾会不会掉下去,立刻搂住他脖子,“卧槽,你也给我留个整理仪表的时间!”

    “不用整理,这样就很帅。”池越偏头看他,笑着说。

    秋千还在晃,日子也不停,池越想,照片定格的这一刻,就是他们之间永不停止的纪念。

    魏女士端着两盘才从厨房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她忍不住笑起来,朝两人喊,“照完了就开饭了!”

    “好咧,干妈!”裴贺阳赶忙放开池越,跑到厨房帮忙端菜。

    方方正正的八仙桌摆上锅子,又铺上几盘子肉菜,地方不太够,池建国又搬来几个凳子放在自己身边,把生菜大白菜这种后吃的食材放在上面。

    鸳鸯锅烧开,八卦线两边红白汤底都冒出咕嘟咕嘟的气泡,什么都还没放,就显出热闹的气氛。

    “阳阳,你多吃肉,我听池越说前几天你病了,得好好补补。”魏女士往辣锅里下了一大盘子肉,抬头跟裴贺阳说。

    裴贺阳手里正端着肥牛卷,用筷子一个一个往清汤锅里推,回道,“好嘞,您也多吃,不用照顾我。”

    “都不客气,咱自己家吃饭,自己想吃什么下什么。”池建国给自己倒了一小盅酒,开始指点江山,“欸,池越,你和阳阳也喝点?”

    池越接过池建国递来的酒瓶说:“我喝就行,他喝容易醉。”

    某人只喝了两瓶啤酒就倒下的场景仍然历历在目,恍如昨日。

    裴贺阳把空盘子放到一边,不乐意地说:“我哪那么容易醉了,今天高兴,我必须喝。”

    池越昵他一眼,“喝醉了你自己爬进屋?”

    裴贺阳重重点下头,“喝醉了我自己爬进去。”

    “哈哈哈不至于的,你喝你的,醉了让你干爹扶你进去。”魏女士在一旁当起和事老。

    裴贺阳朝池越挑下眉毛,抢过酒瓶给自己倒一盅,“听到没,咱有后盾。”

    池越嗤笑一声,“德行。”

    等魏女士给自己倒了一杯酸奶后,池建国举起酒盅,致辞,“来来来,这是年尾啊,咱们一家四口啊时隔将近两个月,重新聚在一起,首先祝魏月茹女士身体健康,心想事成,每天少发点牢骚。”

    “去你的,我哪每天都发牢骚了!”魏女士笑着插一句话。

    池越和裴贺阳在旁边笑。

    “行行行,你没发牢骚,你说的都是对我的正确指导哈!”池建国笑两声,又看向两个孩子,“也祝池越和裴贺阳,你们两个未来一切顺利,前途光明似锦,以后不管遇到什么难事,都来找老爸,我跟魏月茹女士也没什么大本事,但是一定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记住了!”

    池越笑着提起酒盅,“好,祝爸妈永远健康快乐!”

    不知怎么的,裴贺阳觉得鼻子有些酸,趁着还能控制住情绪的时刻,抬起酒盅,“谢谢干爹干妈。”

    简单一句话后,四个杯子碰到一起,响起清脆的声音。

    这样的场面,是裴贺阳从前,未曾有过的经历,他的父母,是水火不容的仇敌,而池越的父母,是恩爱有加的典范,他羡慕不来。

    肉烫熟了,池越用自己的筷子从辣锅里夹了好几次肉,放到裴贺阳盘子里,也不说话就是默默地这么做。

    而裴贺阳的动作和他如出一辙,只不过换了双公筷,从清汤锅里捞吃的给他。

    几个回合下来,魏女士偷偷给池建国递了眼色,池建国深吸一口气,自己闷头喝了两杯。

    酒过几巡,裴贺阳脸颊通红,酒盅被池越抢走,换成酸奶,他还一个劲儿不乐意,嚷嚷,“我还没跟干爹喝够,我还有好多话没跟他说呢,你把杯子还给我!!!池越!!!池小越!!!!小池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