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着梁语冰的那人愤愤开口嘲讽。

    “就你这幅尊荣,也敢冒充尊逸王妃?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长什么鬼样子!”

    “就是去楼里随便点个姑娘,也比你养眼贴慰”

    梁语冰顿时就炸了,说她丑,攻击她的外貌不说,竟然还将她和妓子做比较,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当即便张牙舞爪想要挠那人的脸。

    那衙役怎么说也是个时常操练的男人,他只一抬手擒住梁语冰的手,反手一缴,便让她毫无还手之力,疼得直叫唤。

    不管她怎么闹腾,还是被抓了回去,往那周老头子面前一亮,两人立刻就相认了。

    老头是指望梁语冰救他出去,梁语冰则是无半点城府又被这阵仗给吓破了胆。

    于是,两人愉快地成了狱友。

    梁语冰哪里想到自己居然还会坐牢?

    穿越前她是只会撕逼蹦迪的平民女孩,穿越后是娇娇小姐,还有君忱护着。

    她内心凄凄地望着牢房,鼻尖的霉气和臭味让她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牢房又脏又小,光线还暗,只有最顶上有一扇狭窄的小窗,隔间内连个桌子凳子也没有,只在墙角散乱放着一些稻草,用来做床铺。

    真是连猪圈都不如。

    梁语冰受不住,蹲在栏杆旁边,朝着外面喊叫。

    没有喊来狱卒,反而是周围的犯人用淫邪的目光在她身上好一番打量,放声说些污言秽语,恨不得将视线化为实质,撕开她的衣衫,一逞兽欲。

    她既恶心又气急,开口便骂回去,结果那些人反而更兴奋了。

    梁语冰委屈得直掉眼泪。

    都是一群疯子!

    索性没多久,就有人来救她。

    是君忱派的人。

    被救回去后,梁语冰又是好一番哭诉,见到老头的时候,听说将他弄进去的是个漂亮女人,她想都不想,便对君忱告状说是墨芩做的。

    君忱皱着眉,越发觉得这事诡异。

    墨芩是如何得知这事,又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这背后之人是君晔?

    起先为了避免君晔察觉,此事他没插手半点。且他一直注意着君晔的动向,竟也未察觉半分。

    眼下人还在牢里腿伤不治,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

    罪证加身,判决已下,想要救出来并不容易。

    不过那些手稿却可以想法子弄出来。

    -

    墨芩知道梁语冰也被抓起来的时候,着实惊到了。

    她是特意挑了梁语冰不在的时候去的。

    若是连带着梁语冰一起,反倒会打草惊蛇,说不定连老头都不能解决干净。

    却不想梁语冰还把自己给弄进去了。

    墨芩知道的消息,自然也一字不落地传到君晔的耳朵里去了。

    淡黄的阳光从窗棂照进来,洒在桌上,地上,和君晔的半边身子上。

    屋子中间,案桌前方,正立着个黑衣男子,垂首禀告着什么。

    “那些书稿下属带人去瞧了,是个治腿伤的方子。皇后娘娘当日改的那几处是……”

    说到这里那人沉稳的声音陡然变得瑟缩起来,似乎后面的话只是说出来便让人觉得可怖。

    君晔冷沉的视线瞧着他,他只觉置身寒冬腊月,忙将头压得更低,加快了语速一口气将剩下的话说出来。

    “一处是镇痛止血,一处是生肌修复,亦有滋补护养之效,另还有两味药暂未想明是何效用,但总归是良效。”

    他一字不落的,将那名医师的话转述而来。

    眼前浮现出那人摇头轻叹,对写下方子与改良之人满是钦佩。

    话音落了半晌,都未见君晔说什么,男子刚想抬头去瞧,就听一声呵笑。

    君晔的目光落在桌上被阳光直射的那只手上。

    他身体的感知似乎被分成了两半,隐在暗处的,冷寒侵袭,冰锥刺骨,落在光中的,暖热包融,灼得他发疼发痒。

    “陛下,要属下让人将那书稿毁了吗?”

    “若是君忱派人偷取书稿……”君晔翻过手,让阳光落入手心,慢慢攥紧手心,似乎想要抓住那么一缕细阳,但终究是徒劳,“随他。”

    下属心头一震,领命忙退了出去。

    那人退出去,君晔却仍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坐在桌前,凝望着阳光下细小的扬尘,心中戾气与怒火交织,兀地升起一股子破坏欲来。

    见到什么变想砸,看到什么便想毁。

    墨芩闲来无事,命人折了些花枝,找了只净瓶来插花。

    殿外却忽然有个太监来请,说是皇上宣她去趟御书房。

    太监似乎是一路小跑过来的,额头上顶了一层细细密密地汗,脸上带着些惊惧。

    墨芩不明所以,放下花枝,跟着他过去了。

    进了御书房,引她来的那个太监一句话没说,直接从外面关上来门,屋子里的光线暗了几分,只有里面的雕花窗户透着明亮的光,斜斜地洒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