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他怀里蹭了蹭,撒娇讨饶,“今晚别……好不好。”

    声音不大,但君晔却听得一清二楚,他的动作骤然停住。

    墨芩还以为这人是听了话,打算放过她,却不想,下一秒就被他捏住了下巴,被迫抬头。

    四目相对,君晔那冷厌的眸光让她心头一颤。

    “你不想和我圆房?”

    君晔本是不能喝酒的,但方才他还是喝了一杯合卺酒,两人离得这般近,墨芩都能味见他吐气中的酒香。

    怒极反笑,他勾着唇,眼底却躁郁翻涌。

    “你想为谁守节?”

    墨芩再累也被吓醒了,她伸手攀上君晔的胳膊,“我只是今天太累了,不是不想跟你圆房,也不是为别人守节。”

    君晔大抵是没信,他冷着声又问:

    “那我今晚一定要呢?”

    屋子里安静极了,只有烛火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光透过红绸,整个屋子都染上了绯红的色泽。

    墨芩眨眨眼,朝他妥协。

    “好,但是你能不能快点……给你一刻钟?”

    捏住她的下巴的力道卸了,他俯下身子。

    “你觉得可能吗?”

    墨芩扯着君晔衣襟的手用力,控诉他:

    “你明日不是不上早朝吗?就不能明早再继续?”

    “你都不知那凤冠有多沉……唔……”

    后面的话尽数被堵住。

    君晔不是不知道那些东西有多沉,也不是不知道她很累,但他还是这样做了。

    内心的惶恐非要用什么去填补不可。

    唯有如此,他才能安心。

    屋外的守夜的宫人静立着,月儿从这头升起,踱步到另一头,漫长的黑夜过后黎明缓至。

    -

    太阳已日上三竿。

    墨芩觉得这比昨天成婚还要累。

    成婚后为什么皇帝要放假?能不能滚去上朝?

    “我……饿了。”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浑身都提不起力气,不知道是饿的还是累的。

    君晔的声音在从耳后传来,低沉的嗓音让人腿软。

    “嗯,很快。”

    墨芩:“……”

    去他喵的很快!

    真的等她吃上饭的时候都已经快中午了。

    成婚后的一段时间里,墨芩都过得‘苦不堪言’,直到有一天墨芩得到君忱的消息。

    据说他打算动手术了。

    君忱对自己十分重视,为了保证手术顺利完成,他偷偷请了好几个医师住到府上。

    俗话说得好,三个臭裨将顶个诸葛亮,虽然请不来神医,但也比没有的好。

    这场手术当然是梁语冰主刀。

    穿越前她虽没主过刀,但好歹也当了几次助手,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比她的经验更丰富了。

    手术当天,君忱派他的属下严防死守,将整个王府护得跟铁桶似的。

    梁语冰穿着自制的手术服,将整个人从头到尾都包了起来,旁边还站在几位人至中年的医者,给她当助手。

    此次手术使用的是全麻的方式,君忱出于某种警惕心理,要求减少麻醉的剂量。

    所以在做手术的时候,他还是有一定知觉的。

    刀子割开血肉的疼痛,梁语冰的双手在他伤处的每一个动作,都隔着一层厚厚的雾霭深刻地印在他脑海中。

    这场手术一共花了近两个时辰。

    手术是从下午开始的,直到日头西斜,王府才撤去肃穆,活跃了起来。

    据说手术很顺利。

    墨芩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君忱是个多谨慎的人,在对自己动手术之前,想必还让梁语冰用其他人做过实验。

    但后续的药物保养费用,花费极大,他不可能等个一年半载的时间去看那些药是不是真的没问题。

    然而真正的问题就在这里。

    京城中知道君忱动手术的人不多,因为墨芩对君忱的过分关注,君晔自然也知道这件事。

    即使早有预料,听到这个消息,他还是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

    本就苦的药好像更苦了。

    蜜饯也甜得发苦。

    -

    君忱术后需卧床好长一段时间,对外只说,自己腿疾复发。

    但实际上一碗碗汤药灌下去,他觉得自己那双失去知觉的双腿渐渐有了力气。

    “表哥,你的腿最近感觉怎么样?”

    梁语冰捧着药碗,从屋外进来,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直直朝着君忱投去。

    “夜里又疼起来,倒不算难挨。”温和的笑意在君忱脸上绽开。

    疼也好,痒也罢,只要是能感觉到这双腿,他心里就是欢喜的。

    “再过两个周应该就不疼了。”

    梁语冰端了勺子给君忱喂药,一双眼睛弯得跟月牙似的。

    一抬眸,忽然看见君忱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脸上,想到脸上未消的疤,她眼中闪过一丝受伤。

    第407章 闻君有疾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