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二选一,自负地认为自己拿出的筹码于对方来说要重要得多。

    云容盛现在想想,自己还真是愚不可及。

    他居然拿可笑的友情,却威胁一个高高在上的天子。

    大概是几年的相伴,又或是后来的虚假契合,让他真的将君晔当成自己的朋友了。

    现在他看清了。

    “晔兄,不日我就要离开京城,去游山玩水。走之前,若是不来跟你道歉,我是无论如何也没法心安的。”

    君晔似乎没想到云容盛来此是为了这个,他心里存疑。

    云容盛向来自负高傲,何时跟人道过歉?

    “何时离开?”

    “最晚月末就会出发。”云容盛捏着手里的扇子,心中带了些不安。

    他忽然笑了一声,“此去山高水长,或一年半载都不会回京,晔兄珍重。”

    淡黄色的光洒在云容盛身上,他如松如竹的身姿挺拔,俊俏的容颜被照得模糊了几分,不太真切。

    香炉的香袅袅升起,浅淡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人笼罩其中。

    云容盛没有多待,似乎真的是来辞行的。

    来看这个昔日好友的最后一面。

    待人一走,君晔便迫不及待地转身去了里间,里面供人休憩的小榻上正倚着一个穿着紫罗兰色衣裙的女子。

    墨芩手里拿着本书,正聚精会神地看,知道有人进来,也不曾抬眸看上一眼。

    君晔三两步走上前去,伸手抢了她的书扔到一旁,掐着女孩的腰,压上去亲。

    湿热的吻落下来,身上的人像是藤蔓一样死死缠着她不放。

    墨芩任由他疯了一会儿,才气喘吁吁道:

    “你之前的病云容盛知道多少?”

    君晔心不在焉,“嗯……该知道的都知道。”

    墨芩不慌不忙地继续说。

    “我听见,他方才动了香炉。”

    最近这几日,君晔又多了个坏习惯。

    上御书房批奏折的时候总要拉着墨芩一起,也不做什么,就是想让她陪着。

    方才她进了里屋小憩一会儿,却没想到云容盛不顾阻拦,闯进了御书房。

    墨芩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进来了,所以她便没出声。

    却没想到撞见了这事。

    听到这话,君晔才微微直起身,一双如墨般的黑眸定定落在墨芩身上。

    动了香炉。

    想到某种可能,他的眸光沉了几分,也没心思做其他的事了。

    立刻唤了太监进来,灭了香炉。

    香炉里面的东西还未完全烧净,从那些残渣中检查出了原本不应该出现在里面的东西。

    -

    第二天,皇帝缺了早朝。

    让人一打探才知道,昨天下午皇帝在御书房里批阅奏章的时候,急火攻心吐了血,当天晚上便卧床不起了。

    一时间朝堂上人心惶惶,暗流涌动。

    “这叫什么事?尊逸王坠马,陛下身体又抱恙……总感觉最近有些不太平啊。”

    “陛下膝下无子,若是有什么事……”

    “要我说,陛下就该广开后宫,早日诞下龙嗣要紧!”

    “跟我说什么?有本事上陛下面前说去。”

    有人蹿到墨钲面前,“墨大人,皇上无子,事关江山社稷。为人臣子,需为君排忧解难。”

    那人抱着双手,一双眼睛里放着精光,眼下谁知道皇帝能活多久,若是自家女儿进宫怀了龙嗣……

    他说得大义凛然,“这三宫六院,哪能让皇后娘娘一人独占?贵为皇后,当为皇上纳妃延绵子嗣啊!”

    墨钲嘴角微抽,哪里不知道他们打得什么算盘。

    只是给一个生不了的,送再多女人,也生不出种来。

    墨钲懒得搭理他们,没什么好脸色地走了。

    -

    君晔一连三天没上朝,有人揣测,他是不是快不行了。

    这个猜测让不少人惶惶不安,最为激动的当然是君忱。

    立了大功的梁语冰又挺直了腰杆。

    原本她去见云容盛,是想求助,但这事却被君忱察觉,他用梁语冰作诱饵,威逼利诱云容盛为他们所用。

    当初君忱以为自己有时间可以等,却不想腿没好,还昏迷三日。

    这三日,君晔也没放过,又趁乱拔了他不少羽翼,像是原本就漏风的茅屋直接被捅了个窟窿,再耗下去说不定哪天就塌了。

    这些行为,似是君晔死前最后的挣扎,想将他拖下去陪葬。

    他等不了了。

    只能想办法快速送君晔去见阎王,以保全自己。

    宫中的人找不到机会动手,墨芩更是联系不上,这个时候云容盛出现了,像是上天都站在他这边一样。

    君忱火速想好了新计划。

    当不了皇帝,那他就从宗族了再扶持一个幼子,自己做摄政王。

    届时虽没皇帝之名,却有皇帝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