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头越来越低,此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难为情。

    明明他中午还那么害怕,怎么一顿饭就好像能够将他攻克。

    这样的自己,也太过矫情了吧。

    寇言看着他但笑不语。

    收拾好厨房出来见常砜吃的如此满足的阿姨,一颗心也放回心里。

    家里有了阿姨,剩下的这些活就是阿姨的事。

    常砜和寇言则是上了二楼。

    寇言将常砜带到书房,“若是这里没有你需要的书,你想要什么?我们再买回来。”

    这是他们在饭间聊起的话题。

    寇言问他今天在家里做什么,他说他在给孩子做胎教,寇言就想起了他的书房。

    只是看着那一本本砖头厚的书,各种世界名著,甚至还有什么《明代漕运》这类论文出版的书籍,常砜一时语塞,胎教给孩子读这些真的好吗?

    给孩子读一些童话故事可能会更好?

    寇言:“这些好像都不太适合,那我们给他挑选一些胎教适合的书籍,也可以把以后需要的绘本或者儿童读物也买一些回来。”

    当常砜坐在寇言电脑桌前的那个办公椅上时,整个人还未回过神。

    寇言一手撑着椅背,一手握着鼠标,没有接触到他却也用一种相较强势的姿势,将他包裹在他的怀抱范围内。

    他浏览着购书网站,询问常砜的意见,常砜除了点头再无其他。

    常砜不仅无法给购买书籍提供任何意见,甚至连呼吸都很小心。

    他能够感受到寇言身上散发出来的占有欲和侵略欲,这是他以前许多次经历过的。

    最终寇言停下动作和询问。

    书房陷入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常砜更是不敢呼吸。

    直到寇言直起身,“你先选,我还有事情需要与他们处理。”

    寇言走出书房却并未下楼,而是靠在书房门边的墙壁。

    在相对阴暗的走廊里,他抬眼看着墙上的壁画,只觉得画中那人好像是在讽刺他。

    他也自嘲一笑,这一切不就是他应得的吗。

    大概过去十来分钟,书房里突然传出一阵极为轻细的喃喃自语。

    “童话故事集锦,这本书好像挺有意思的,你想看吗?”

    “你想看呀,那我就加入购物车了咯。”

    “这个绘本好漂亮,给你买了好不好。他还要赠送一个拼图呢,等你长大一点就可以玩了。”

    寇言闭上眼,隔绝的画上人物的嘲讽表情。

    他听着书房里偶尔传来的喃喃自语,一直紧绷的神经难得放松。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0章

    常砜以为寇言回来后会给他的生活带来很多不便。

    可这个男人出现的时候, 似乎没有他想象中频繁。

    他独自选好书,刚准备付款,男人出现, 并且塞给他一小碗水果捞。

    付好账, 等他的水果捞吃完,寇言又拿着碗去了楼下,之后不知道在做什么。

    但他没有时刻与常砜待在同一个空间,却又不刻意遮盖他存在于这个房间的动静, 竟然让常砜感觉比自己独处的时候更有安全感。

    常砜今天虽然没有喝什么水,也吃了太多汤汤水水的东西。

    他夜里刚睡下不久, 就觉得膀胱发胀。

    他在床上翻了半圈,迷迷糊糊不想起床。

    突然,他感觉好像有一股拉力,将他拉了起来。

    就像是在梦里,有人要带着他去上厕所。

    他将自己瘫软的身体完全靠在这个人怀中, 任由他横抱着自己,带着自己去卫生间。

    这个梦倒也是贴心,卫生间甚至没有开灯,没有晃到他头脑发痛。

    他在马桶前站定。

    那人环着他的腰, 他将自己的身体完全倒在身后人的怀中。

    然后睡裤被拉下,他被扶住, 低沉的气声在他耳边轻声说:“可以了。”

    他一放松, 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舒畅了。

    最后扶着他的那人甚至还帮他抖了抖, 他满意地用额头蹭了蹭那人的脖颈, 表示非常满意。

    再被抱回床上, 凉被轻轻盖在腰间, 常砜翻了个身, 找到最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

    他这一天吃的汤汤水水的东西不少,一晚上折腾了三次。

    这样的梦也做了三次。

    这梦可真不错,竟然真能够缓解身体需求。

    常砜迷迷糊糊间猛的睁开眼。

    卧室的窗帘紧紧遮盖着,不知外面是什么天光。

    床头的小夜灯灯光格外昏暗,只能够让人避免在行走间撞到其他东西。

    这淡淡的灯光却晃昏了常砜的理智和思绪。

    他恍然间想起昨天晚上那三个梦,却觉得格外不真实。

    因为昨晚除了那三个梦,他自己是没有去卫生间的,而他现在一点也不觉得急迫。

    他也不可能自欺欺人,平日里少喝水,晚上都会起夜一两次,更何况昨天下午和晚上吃了那么多汤汤水水的东西。

    所以那并不是梦?

    这屋子里还有谁会抱着他去上厕所。

    总不可能是做饭的阿姨吧,阿姨也没有那么高。

    答案呼之欲出。

    常砜拿起被子将整个人埋在被子里,心脏在胸腔疯狂跳动,下一秒就要撞破胸膛冲出来一般。

    他甚至连呼吸都急促了不少。

    他从三岁开始,就再也没有被人把过尿。

    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在他和寇言之间啊!

    而且他的记忆竟然越来越清晰。

    他甚至能够记起寇言略显有些粗糙的指尖。

    他只想直呼救命,甚至想要从这个房间瞬移逃离。

    寇言昨天刚回来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强烈的想要逃走的欲望。

    怎么会这样啊!

    寇言怎么会做这样的事,他叫醒自己不好吗。

    他甚至因为尴尬,胆大包天敢埋怨寇言了。

    叩叩,敲门声响起。

    常砜甚至屏住呼吸,不仅不敢回复,整个身体都已经僵硬在凉被里。

    他甚至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寇言没有听到声响,更多的是担心。

    进门之后,看见床上被子里拱起的身影,不明所以。

    他来到床边,行走的声音对常砜来说是那么明显。

    一步一步好像昭示了他的死期。

    知道那声音停在床边,寇言的声音传来:“小砜,起了吗?”

    常砜身体忍不住一颤,因为他想起了昨天夜里,寇言在他耳边,用几乎低成了气声的声音说:“可以了。”

    “好了吗?”

    “那我抱你回去了。”

    “想再去厕所可以叫我。”

    他甚至不知道寇言昨天是在哪里睡的,他怎么能够在自己第一时间想要去厕所的时候,就来到自己身边呢。

    他怎么能够做把尿这种让人尴尬到甚至想要瞬间离世的事情。

    被子被掀开,常砜将头埋得更深。

    可他通红的耳廓却如何也遮掩不住。

    寇言也是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是害羞了。

    寇言眉眼一软,想安慰他,“不用害羞,我也不是没看过,甚至更过分的不都做过吗?”

    死去的记忆再次攻击常砜。

    吃都吃过,扶两下又怎么了。

    常砜差点哭出声。

    寇言惊觉自己说错了话,却也眼带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