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k暗恨自己下车时怎么没想到新加坡雨季这糟糕的天气,他就应该强硬要eduardo在facebook里等他的。

    mark一边往外走一边拨eduardo的电话,幸好没一会儿,eduardo就接电话了。

    “mark?”eduardo温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你在哪里?”mark问。

    “我在停车场。”eduardo回答。

    facebook楼下有带顶的步道直通停车场,eduardo跟那位姑娘道别后就往停车场走去了。

    “你的会议结束了?”eduardo问。

    mark回答,“嗯,结束了,你淋雨了吗?”

    “淋了一点,不过还好。”eduardo说,“不用着急。”

    “我现在过去。”mark说。

    到了停车场,eduardo就在mark的车旁边等着他。

    mark走过去摸了摸他的衣服,确实只是湿了一点,又蹲下来摸他的裤管,确实是腿部湿得比较多。

    eduardo大窘,下意识左右看看,停车场并没有其他人这才放心,他不太自在地缩了缩腿,催促mark:“快起来,mark。”

    mark抬头看了看他,“你应该给我打电话的。”

    “如果我真的淋湿了,会给你打电话的。”eduardo揪了揪mark的卷毛,“facebook的工作人员把我送过来的。”

    “感谢那个人。”mark拉过eduardo的手,在手背上亲了一口,“回家吧。”

    因为eduardo淋湿了,晚饭便不能在外面吃了。

    mark在公寓楼下的餐厅里点了餐,让他们做好了推餐车到他那里。

    回了家,他先帮eduardo换了一身睡衣。等收拾干爽了,餐厅派了侍应将晚餐送来。

    因为eduardo在公寓里,mark不想让外人进来,便自己亲自把餐车推了进来。这顿晚饭两人都吃得很随意,吃完后mark又自己收拾了一下,叫人来把东西取走了。

    晚饭后,mark花了一个多小时把手里的几份报告都看完了,回头一看,发现eduardo蜷在客厅那张宽敞的长沙发上睡着了。

    大概是不想吵到mark审读报告,eduardo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电视机调成了静音,因为没有声音的缘故,他才看着看着睡过去了,连电视机都忘记关,42寸的屏幕上还在播放着晚间新闻的画面。

    mark其实不介意有电视机的背景音,他工作时向来专注得可怕,如果有什么不值得他注意的话,那些声音只会全部被处理成背景音。

    mark关掉电视,走到沙发旁盘腿坐在地毯上,默默地看了eduardo好一会儿,然后弯腰抱起他。

    eduardo的骨架在男性里属于纤细的,他之前的身材匀称很大部分是长年运动锻炼而来的紧实肌肉,但车祸后消瘦得厉害,至今体重还没有恢复到合理的范围,mark的手臂和腰背都是经过健身教练指导,特别锻炼过的,抱起现在的eduardo不算费劲。

    他把eduardo抱到卧室床上时发现eduardo睁眼了。

    mark坐到床边,把eduardo压在身下,亲了亲他额头,确认他的早睡并不是因为发烧之后才放下心来。

    他沿着eduardo的额头轻轻吻下去,eduardo偏过脸躲了一下,mark自然而然地便转而吻到eduardo的颈侧和肩膀处。

    eduardo犹豫了一下,伸手抱住mark回应他,但温热的吻很快就停了,mark似乎没有做下去的意思。

    “mark?”eduardo疑惑地轻轻叫了他一声。

    mark和他拉开距离,将手撑在枕边,居高临下地看着eduardo,他钴蓝色的眼睛像深海,眉梢眼角像削尖的铅笔一样尖锐。

    eduardo能感到mark的情欲,但不明白他为什么停下了。

    mark打量eduardo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好像被射线扫描,那道蓝色的、专注的视线仿佛剖开他的皮肉和骨骼,精准地直达eduardo隐藏了各种不能诉诸于语言的想法、恐惧和秘密的心底。

    “……”他的视线极具压迫力,eduardo在他的注视下,生起一丝恐慌,感到喉咙干涩,“怎么了?”

    mark又深深看了他一眼,视线终于不再充满探究和攻击性,转而俯身在他嘴角落了个温柔的吻,“没什么。要睡觉吗?”

    eduardo竟产生一种劫后余生的错觉,他低声问,“几点了?”

    “十点半了。”mark回答,“我去洗个澡。”

    说完,他放开eduardo,起身往浴室走去,不多会儿,eduardo便听见了模糊的水声。

    刚刚在客厅困得不行,现在eduardo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了。

    他闭上眼睛,黑暗里便是mark刚刚探究的视线。

    他不确定mark是否已经把他看透,那些混乱的焦虑、不安和自卑,还有对情欲的恐惧在mark的眼里似乎都无所遁形。

    eduardo仔细回想了一下mark刚刚的动作和话语,却挫败地发现自己根本看不透他。

    随着年岁渐长和阅历的增加,mark越来越难懂。他所经历的所有事情,在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的人一辈子都不会经历到,mark如果想要藏起什么想法,别人是读不懂他的。

    eduardo心烦意乱地躺在床上,mark从浴室出来时看到他蜷在被窝里不知道在发什么呆,脸上一片空白。

    他关掉壁灯,掀开被子躺到eduardo身边,用刚洗好澡温暖潮湿的手搂住eduardo。

    两人在夜里交换了个浅尝辄止的吻,mark很清楚地感觉到他没有进行下一步的意思,于是也就拉开了距离。

    他拿过枕边的手机划开屏幕,想要转移一下注意力。

    “还不睡吗?”eduardo问他。

    “我上facebook看看。”mark回答,他点开app。

    作为facebook的ceo,mark对自己的产品保持着很高的使用率,他甚至给beast在facebook和ins上都各自搞了个页面,迅速就累积了大量粉丝。

    dustin知道了这件事,不甘落后,给自家两只猫一只狗都搞了主页,好一顿折腾,人气却始终没超过beast。

    mark嘲笑他说,是比不上beast,但好歹你家猫狗人气都比你高,粉丝也比你自己的账号多。

    这嘲笑扎扎实实伤害了dustin脆弱的心灵。

    最近beast寄养在dustin家,这家伙非常不要脸地就开始大肆用自己的号po beast的各种动态,给自己的宠物小号拉了不少人气。

    不过mark确实有点想念他那条拖把狗了,这几天登陆了facebook,也会先去看看dustin的主页。

    结果一刷开,mark就低声骂了一句。

    “怎么了?”eduardo听见他那声“shit”,睁开眼睛疑惑地看向mark。

    “加州今天又有新的大麻合法化提案被提出。”mark说,“娱乐用大麻合法化。”

    难得eduardo对他的事感兴趣,mark便往eduardo身边靠了靠,把手机屏幕分享给他。

    dustin在2010年时就曾经给提议合法化的proposition 19提案捐助过5万美元,讽刺的是,当时一个月前,facebook才拒绝了一个相关的广告。

    dustin那回把mark气了个半死,有将近一个月没理过他。

    后来投票时这个提案被否决,但赞成票数仅比反对票数少6%而已。显然,加州从上到下对大麻合法化都有不容忽视的一定意愿,隔一会儿就有类似提案提出,果然现在又来一个新的大麻合法化提案。

    这算是dustin跟mark之间最大的一个政治分歧,eduardo知道mark对大麻是零容忍的。

    eduardo生在混乱的巴西,一个充满了枪支、犯罪和毒品的社会。他从小就对毒品和大麻深恶痛绝,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美国的一些现实状况。

    “美国跟新加坡对大麻的认知不一样,完全非法很难办,合法化不失为现在失控后的一种妥协和规范。”eduardo看完dustin的动态,“非法的混乱不如合法的控制。而且这笔非法混乱的巨额利润与其流入黑市,让政府管控,一年至少10亿美元的税收,对加州政府而言不是小数目。”

    “我知道。”mark回答,“如果提案真的通过了,我就要把禁止大麻写进facebook的规定里,大麻和facebook,只能二选一,要吸那玩意就给我滚。”

    eduardo笑起来,他知道mark是真的敢这么做。

    mark以前是多么喜欢和崇拜sean,可是碰了大麻,sean也得走人。

    大麻合法化的讨论显然不是一个值得在枕边进行交谈的话题,mark把dustin那气人的言论划过去,下一条是chris关于明年美国总统竞选的一些话,再滑下一条,是peter thiel关于新闻言论自由的一些声明。

    “peter thiel什么时候这么拥护过新闻自由言论?”eduardo好奇道。

    他在投资圈子这么久,不可能不认识peter thiel。peter thiel是个十足十的商人,一个逐利的投资者,作为一个gay,peter连lgbt都不乐意承认。让他政治正确起来,那真是很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