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糖果和冰激凌,”mark说,“很受欢迎。尝尝吗?”

    “好啊。”eduardo说。

    mark拉着beast小跑过去,不一会儿,他一手一个圣代回来了。

    “这个香草口味的,”mark举了举白色的有小糖豆的那个,又举起香槟色上面放着一颗梅子的那个,“这个是朗姆酒口味的,wardo,你要哪个?。”

    “朗姆酒口味的,”eduardo笑着说,“不让我喝酒,让我吃点酒味的总行吧?”

    “就知道你要这个。”mark递给eduardo。

    “好吃吗?”mark问。

    “嗯,”eduardo非常注意身材,因此很少吃这种东西,但确实味道不错,不太甜,口感也很绵软,“挺好的。”

    beast一直在两人身边不断跳着想要尝尝。

    “no,beast.”eduardo笑着拒绝它。beast读懂了他的意思,知道自己吃不上了,非常不高兴地呜咽两声,转头踩了mark一脚。

    “他拒绝的你,你踩我干嘛。”mark一脸无语。

    beast不理他了,气呼呼地往前跑,mark的牵引绳绕在手臂上,被狗腿子扯得往前跑了几步。他正舀了一勺子冰激淋往嘴里送,猝不及防全糊鼻子上了,忍不住骂了一句“shit”。

    eduardo没忍住笑出声,他快走几步跟上。

    “别动,mark,”eduardo说,然后从口袋摸出手帕给他擦干净鼻尖。

    天气晴朗,阳光在冬天里暖洋洋的,eduardo的手帕有点他常用的古龙水的味道,很淡很温和,mark忍不住伸手摘了他的墨镜,藏在墨镜后的眼睛像mark想象的那样充满笑意。

    “哇,boss,你在约会吗!”忽然有人喊道。

    mark回过神来,原来是几个回facebook加班的猴子结伴出来买吃的。

    “别乱说。”mark瞪了他们一眼。

    有吉祥物beast在,猴子们也不怕mark了,呼啦啦地跑过来围在beast身边逗它。

    beast呆在eduardo身边,让eduardo也被猴子们包围了。

    mark把牵引绳还给eduardo,自己拿着冰激淋坐到不远处的长椅上。

    他晒着太阳慢慢吃冰激淋,一边眯着眼睛看eduardo跟猴子们聊天,香草味的冰激淋化在舌尖上,非常甜蜜。

    “先生,你就是boss那个传说中的‘助理’吗?”一个猴子好奇地问。

    “是啊。”eduardo一点罪恶感都没有。

    “这真是太让人羡慕了,”猴子们纷纷捧心道,“我也想天天跟beast小天使玩耍。”

    “你们可以跟mark申请啊。”eduardo笑眯眯地说,“mark也很好相处的。”

    “……”猴子们的笑容顿时僵在,这才想起天天跟beast玩等于天天都要见暴君,连连摇头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因为墨镜刚刚被mark摘了,而且戴着墨镜跟人聊天不太礼貌,eduardo就没有戴回去,猴子们看到eduardo的眼睛,小心翼翼地问,“boss是不是训你啦?”

    “训我?”eduardo疑惑道,“没有啊。”

    猴子们深有同感地拍拍他的肩膀,其中一个说,“没关系的,我们都被boss教训过,跟他相处久了就皮糙肉厚了。”

    话刚说完,就被另一个猴子拍了脑袋,“别诋毁boss!”

    “我这哪算诋毁?”被揍的猴子说,“以前骂哭实习生的不是他吗?”

    “你傻啊,boss喜欢他啊,怎么可能训他。”

    “咳……”eduardo笑着咳嗽了一下。

    猴子们回过神来,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神秘兮兮地对eduardo说,“我没说错,我觉得boss喜欢你,你看,他一直在看你。”

    “嗯?”eduardo回头,mark咬着冰激淋的小勺子,冲着eduardo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打招呼。

    eduardo也冲他摆摆手,回过头假装正经地咳嗽了一下,将手指抵在唇上,“其实是我在追你们boss,就差一点点了。拜托你们不要说出去啊,mark很容易害羞的,如果你们到处说的话,他一不好意思,恼羞成怒就会拒绝我了。”

    “当然当然,放心吧!”猴子们非常激动地拍胸口保证绝对会保守秘密,“boss单身好多年了,我们都想看他谈恋爱!”

    mark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见猴子们纷纷用一种欣慰的目光看向他,把他看得浑身发毛,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们一眼。

    猴子们于是决定不再打扰boss约会,赶紧站起来四散溜了。

    “他们太烦人了,”mark说,“我们找个人少的地方吧。”

    “嗯。”这次换成eduardo牵着beast了,“去哪里?”

    “楼顶。”mark说。

    他带着eduardo绕了条路,直接走楼梯上了20号楼。

    直到上到楼顶,eduardo才明白mark的“楼顶”是什么意思。

    看不到尽头的一个花园,好几条小径不知道通往那里,一排排的树木不太高大,因为是冬末的缘故,都有些凋零,地上的草也很稀疏,路边一列灯柱和电线杆。远处竟然还有两间零食铺,但没有工作人员。

    “哦,天啊……”eduardo惊讶道,“这个楼顶到底有多大……”

    “也不是很大,从这里走到尽头的话,大概需要半小时吧。”mark说,“他们之前说溜达不方便,我弄了一批自行车上来。”

    说着,他指了指旁边一排刷成facebook蓝的共享单车。

    两人走了十多分钟,路边出现一块超级大的草坪。因为周末更不会有人上来这里,因此一个人也没有,空荡荡的只有他们。

    mark解了beast的狗绳,捡了根树枝和它玩游戏。他扔得远,狗腿子高兴地放开腿跑过去,咬着树枝又飞奔回来,卷毛全飞起来了,像个圆滚滚的拖把。

    “mark。”eduardo站在他身边。

    “嗯?”

    “对不起,”他说,“我今天伤害你了。”

    mark回头看了他一眼,从beast嘴里拿出树枝,又站起来扔出去,“没关系。”

    “我是不是让你很难受?”eduardo问。

    “是。”mark直言,他抿着嘴沉默了一下,说,“但我不介意。我知道这是治疗,你说出心里话很好,真的。而且……我说了,我骗你的时候并不觉得痛苦,但不代表我拒绝付出代价,事实上,我一直在等你说出这些话。”

    beast又回到他身边,用树枝使劲拱mark的腿。mark接过来又扔出去。

    然后他回头看着eduardo,伸手摘掉他的墨镜,“比起痛苦,我更多是如释重负。”

    “对不起,”eduardo抱住他,“谢谢你,mark,我爱你。”

    beast咬着树枝又回来了,但eduardo跟mark都没有理它。

    狗腿子绕着两人跑了几圈仍得不到关注,终于不高兴地用大脑袋一会儿拱拱mark,一会儿拱拱eduardo。

    eduardo吻了mark一下,mark便松开环在他腰间的手。

    eduardo接过beast嘴里的树枝,扔出去,然后看到狗腿子像个大炮弹一样欢快地蹦出去。

    “wardo.”mark在他身后忽然道。

    eduardo正要回头,却听到mark道,“不,别回头。”

    “来,wardo,往后倒,我会接住你。”mark说。

    可eduardo站在烈日下,一动不动。

    这是个很简单的小游戏,但真的要玩的时候,eduardo又觉得浑身僵硬了。太阳强烈得有点晃眼,他眯着眼睛看到beast向他跑来。

    他的双腿有点软,在意识到要往后倒的时候,忽然觉得仿佛站在悬崖边。

    往后倒这个动作唤醒了他身体非常强烈的危险暗示,车祸强烈的撞击感再次浮现,就像下一刻他就要受到正面撞击一样倒下。他想站立,而不是倒下。

    他和mark都明白这个练习的意义。ptsd使创伤患者没法感觉安全,身体和思维时刻准备着应对假想中的伤害和危险,而一旦放松,又有车祸闪回重新把他拖入高度紧张的防备中。stuart这个游戏想让他的身体在反复练习中明白自己是安全的。

    “不……不行,”eduardo给自己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发现自己压根没法战胜恐惧,“我做不到,我不想跌倒。”

    “不会跌倒的,我保证。”mark说,“wardo,我在你身后。”

    “mark,我们回家再做这个练习好吗?”eduardo央求他,“让我先准备一下……”

    “wardo,这是很简单的练习,你不会受伤,所以没什么准备需要做的。”mark这回没有纵容他,非常冷酷,完全不为所动,坚持道,“就现在。”

    “那,”eduardo继续跟他谈条件,“我想回头确认一下你站的位置。”

    “不可以。”mark拒绝他,“我的声音还不足够让你辨别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