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握着剑正在做最基础的弓步训练和冲刺训练。

    carol看到他踏出去的每一步都非常稳和准。

    很多人腹诽mark年轻的时候是个宅男,但那完全是错误的。

    mark从中学时代就开始练击剑,到现在也已经十七年了,花剑、佩剑和重剑他都会,但练得最好的还是着重技巧和准确度的重剑。

    击剑对下盘力量的要求非常高,对体力的要求也不比其他运动少,mark十四岁开始练习击剑后,就没有停止过练习击剑所需的体能训练——长距离的慢跑、游泳、自行车等,虽然他几乎不参加比赛,但这些体能练习时长都与击剑比赛时长相近,运动量可想而知。

    看到carol来了,mark把一组动作完成后才停下来。他一个人在深夜里练习,所以既没有换击剑服也没有带面罩。

    “这是人事部那边的历年统计,”carol递给他两份材料,“这是公关部明天的应对方案。”

    mark练了一小时,满头都是汗,卷发都沾湿了,灰色的t恤贴在他身上,勾勒出他劲瘦结实的上身。

    他取过毛巾擦了擦汗,这才接过carol给他的材料。

    “这么多?”mark皱了皱眉,“为什么从来没人跟我提起这些?”

    “你不会以为facebook里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吧?”carol好笑地问,“哪里会惊动到你,人事部都解决了。”

    “只是比我想的要多一些。”mark仍然皱着眉。他看完了资料又去翻公关部的媒体资料,“而且有二分之一是以私了告终,还有人受到过两次以上的投诉是怎么回事?”

    “没办法,”carol说,“普通员工倒还好,但是被投诉的是高管的话就很难办。”

    “那个女孩的指控属实?”mark道。

    “属实。翻查记录,她确实有三次调任都被琼纳斯阻止了,就只是为了保持‘团队里的女性工程师数量’。”carol郑重地点头,“mark,你打算……”

    “先让琼纳斯道歉,他最好认认真真地给我按照你们写的那样道歉,一个字都别改动。”mark非常不悦。

    “可是如果舆论继续发酵的话……”carol问。

    “如果我留下他,你怎么想?”mark把材料交还给carol,看着她。

    “琼纳斯是区块链部门的负责人,他当然很重要,”carol斟酌着说,“但是……没有任何女性想和性骚扰成性的男人一起工作。他非常不尊重女性,这是facebook很多女性员工都知道的事情。”

    “我明白了。”mark说。

    carol补充,“但我也明白要找人接任他的位置并不容易。工作和私人情绪会分清楚。”

    “我会郑重考虑。”mark点点头,“放心。”

    “对了。”mark叫住carol,“剑桥分析拿走的那些用户数据,我已经让技术部去确认是否已经销毁,你们把消息压下来就行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了。”

    “明白。”

    carol离开后,mark胡乱擦了擦汗。

    时间已经12点了,他得回家了。

    t恤湿得没法穿,mark随手脱掉准备换一件。

    击剑室有一整面墙都是镜子,mark看到裸着上身的自己。

    这几年,特别是跟eduardo复合后,他有下了功夫在塑形上,不能说健壮,但至少肌肉线条,特别是肩膀、手臂和腰也能打个85分了,就为了可以给eduardo最好的体验。

    “shit……”mark想起stuart问eduardo,自己是不是对他失去性吸引力,忍不住骂了一声。

    他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十八九岁时对待性的紧张,开始纠结自己的身形,纠结自己是不是对对方有强烈的性吸引力。

    到家时已经将近1点了,eduardo应该是睡了,家里静悄悄的,但留了灯。

    beast看到主人回来,在窝里小声叫了两声。

    mark走过去撸了它两下,beast又趴下睡觉了。为了不吵醒eduardo,mark在一楼的浴室洗了澡才进卧室。

    他上床的动作很轻,但还是让本来就浅眠的eduardo醒了。

    “怎么现在才回来?”eduardo翻了个身贴到mark身边,两人交换了一个脸颊吻。

    “今天有个离职的姑娘,在推特上指控facebook区块链部门的负责人性骚扰和打压女性工程师。”

    “嗯?”eduardo睁开眼睛,“前阵子uber引发的性骚扰指控浪潮烧到facebook了?”

    “是。”mark点头,“我今天拿了人事部门的投诉资料,才知道有这么多。”

    “不奇怪。”eduardo低笑,“硅谷是资本最集中的区域,资本越集中,权力越集中,控制欲和掠夺欲旺盛的男性就越多,对女性的挤压也越严重。”

    “听上去你把我也一起骂了进去。”mark细细地亲吻他的脸颊,低声开玩笑。

    “你不是这样的人?”eduardo含笑看着他。

    “我可没有不尊重女性。”mark嘀咕,“好吧,或许以前有,但现在绝对没有。”

    “弱肉强食,”eduardo揉了揉眉心,他有点头痛,感觉不是很好,“这一点来说,硅谷和华尔街也没什么不一样。”

    “你才在华尔街多久,这么深有感触?”mark笑了,但很快他发现eduardo表情非常不快。

    “怎么了?”mark问他。

    “没什么。”eduardo回过神,脸上那股厌恶的神色很快褪去,恢复了往日的温柔。

    “wardo?”mark问,“怎么了?这些让你想起不愉快的事情?”

    “我刚毕业在华尔街求职时,”eduardo斟酌了一下才说,“有个投资机构的高管,对我说,如果我愿意陪他上床,或是做他的情人,他乐意给我一个职位。”

    “什么?!”mark勃然大怒,“哪个投资机构,谁?”

    “别想了,mark,”eduardo笑了笑,但笑意没有抵达眼底,“我怎么可能放着他这么多年才等你帮我报复?该算的账我早算清了。”

    “这混蛋怎么觉得你需要用这种方式得到一个职位?”mark恼火得要命。

    “或许因为只是我刚毕业还不够优秀吧。”eduardo打了个哈欠。

    mark正想说什么,愣了愣,忽然想起dustin告诉他的那个“六亿美元的愤怒”的留言,一时间什么都明白了。

    eduardo是因为他的缘故,在华尔街被排挤了,所以才会有人竟妄图用工作来跟他做性交易。

    eduardo说的没错,无论是新资本汇集的硅谷还是传统资本的华尔街,弱肉强食的道理都是一样的,而性当然是权力的附属品,如影随形。

    “对不起,”mark亲吻他,把手心贴到他脸上,他可以想象eduardo这么骄傲的人在听到那个提议时是有多么的愤怒难过,他也可以想象到eduardo当年是怎么过来的,而这一切都拜自己所赐,“对不起,wardo。”

    “别介意,我也不是好欺负的。”eduardo有点疲倦地说,“该做的我都做完了,前年在欧洲又碰到他,那混蛋学会躲着我走了。”

    “等等,wardo,”mark贴着eduardo脸颊的手感到异样的发烫,“你发烧了?”

    “什么?”eduardo怔了怔,他抬手摸摸自己的额头,“好像是,难怪头疼得厉害。”

    mark赶紧开了床头的壁灯,翻身找了体温计,eduardo乖乖含进嘴里,mark拿出来时看了温度,“38度。”

    他不是很高兴地看着eduardo,“你怎么回事,我才离开半天就病了?上午还好好的。”

    “温差大,我傍晚时跟donna谈得有点久,忘记开空调控制室温了。”eduardo懊恼地说。

    他也没想到稍微不在意就出问题了,当然更不敢告诉mark,自己在浴室里因为试图自慰又没成功,沮丧地蹉跎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着凉了。

    “你能在意点自己的身体吗?”mark有点生气,“你不知道自己肺部挫伤过吗?引起肺炎怎么办?”

    “对不起……”eduardo老老实实道歉并安慰他,“放心,没事的,明天就好了。”

    “最好是这样。”mark说。

    话虽这么说,但后半夜的时候eduardo的体温升高了。

    mark本来就怕热,睡在他身边被热醒了,他担心地坐起来,摸了摸身边人的额头,被滚烫的温度吓到了。

    eduardo因为高烧被热而呓语,眉头紧皱,表情甚是痛苦,好像被扔进火炉里烤着一样,却没有出一点汗。

    mark下床沾湿了毛巾给他敷在额头上降温,不意又见到他额头上那道车祸留下的疤痕,心里一下子就抽着痛得厉害。

    eduardo明明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本来一辈子可以过得顺遂又随心所欲,可自从遇到了他,人生就急转直下,那么多委屈,那么多挫折。好不容易一切都过去了,又遇上这么严重的车,身体至今好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