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k冷笑了一下,随后又登陆facebook,去看看eduardo的账号下有没有什么敏感的评论。

    不出所料,下面挤满了各种疑问和感慨,mark翻了翻大概看到三种。

    第一种,是关心他们是不是真的见面了,以及见面目的:

    “萨维林先生,你跟扎克伯格先生真的见面了吗?”

    “这是你们在你移民新加坡之后第一次见面吗?”

    “你们这么多年没有互动,这次是为了什么在新加坡见面?”

    ……

    第二种则是想知道eduardo对mark被指控性侵的有什么看法。

    “扎克伯格被指控性侵,你是现在才知道吗?”

    “这件事会导致facebook股价大跳水吗?”

    “如果扎克伯格真的做了这种事,你会后悔发这则声明吗?”

    ……

    第三种则是拿出旧事与facebook现在的发展,来询问eduardo的想法。

    “前年facebook花了190亿收购whatsapp,但现在也未曾从季度财政报表中看出赢利,你怎么看?”

    “过去将近十年,你和扎克伯格都没有任何互动,现在你发出这个声明,是否暗喻你们已经冰释前嫌?”

    “鉴于你手上facebook的股份仍然称得上庞大,你们之间关系的变化会不会造成facebook股价的变动?”

    “当年的死亡合同真的把你的股份从30%稀释到0.03%吗?现在你持有的股份是多少?”

    “现在回过头看,对当初跟扎克伯格在facebook的发展方向上的分歧是否有新的看法?”

    这部分评论mark都一条条仔细看了。

    最后,他看到一条评论:

    “facebook的股东向来都有想要重新委任ceo的意愿。因为董事会和股东都认为,他的双重身份对facebook的独裁是极其危险的。因为他的决策一旦失误,没人能阻止facebook走上错误的道路。而且这也将facebook和他的个人形象捆绑在一起,比如这次的性侵指控,严重影响了facebook的整体形象。萨维林先生,你是否赞同董事会和大部分股东的想法,另外委任ceo?”

    mark看到eduardo在凌晨3点多时,对这条信息进行了回复。

    而这,也是eduardo在众多评论中唯一回复的一条:

    “i have tremendous faith in mark after rough year.”

    *床边打电话的梗来自elon musk

    第三十三章

    【33】

    eduardo醒来的时候,看到mark躺在旁边,像个网瘾青年一样握着手机在刷facebook。

    这家伙一边嘴角微微翘起,不知道因为什么有意思的内容而发笑。

    mark的手指不断滑动手机屏幕,他看得很专心,没有发现eduardo已经醒了。

    eduardo喜欢他这种不经意露出来的得意笑容。

    于是他侧躺着,安静地看了mark一会儿。

    待到换页时,mark才发现eduardo醒了。

    mark转头看向eduardo,在他棕色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

    他的脸颊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如同陷入一个温柔的梦。

    于是mark嘴角的笑容不由自主地扩大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笑起来了。

    他一笑,eduardo也跟着笑了,两人像刚刚恋爱第一次迎接清晨的傻瓜情侣一样对着彼此笑了起来,最后是eduardo主动凑过去和mark交换了一个早安吻。

    “在看什么,这么高兴?”eduardo问。

    mark凑到他身边,两人共享手机屏幕,然后翻出艾琳娜今早乱了阵脚的回应。

    eduardo把艾琳娜删掉的回应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又翻了翻tag下的讨论。原本针对mark的谩骂变成了几种不同看法的争执。

    这是个好兆头,eduardo松了一口气,正想和mark谈谈这件事,一抬头,却撞进了mark带着些微笑意的视线里。

    从他醒来,mark的笑意就没有消失过。

    eduardo打趣他,“艾琳娜的话让你这么高兴?我要嫉妒她了。”

    让mark高兴的当然不是艾琳娜愚蠢的发言,而是eduardo昨晚半夜在facebook上面向公众回复时说的那句话。

    但eduardo的回应针对的是关于mark和facebook的问题,而不是他们之间的关系。mark想问问eduardo,他所说的“tremendous faith”里,是否包括他们之间的爱情。

    但转念一想,这个人是绅士,从来不使人难堪,也从不说伤人的话,mark直接问他,得到的答案也只会是肯定,于是便作罢了。

    “嫉妒她让我焦头烂额吗?”mark问。

    “谁说的?”eduardo说,“你现在心情多好,你在笑,你知道吗,mark。”

    mark摸了摸自己的嘴角,,这才发现自己的笑容或许大到了公司里那班猴子大叫ooc的程度。

    “小时候妈妈经常在我和randi她们面前秀恩爱。”mark忽然说。

    “怎么?”eduardo不太明白mark为什么忽然谈起自己的父母。

    “她告诉我们为什么她答应我爸的求婚,”mark说,“因为我爸是个慢性子,我妈是个急性子。”

    “是为什么?”eduardo问。

    “因为她看到我爸心情就好,什么烦恼都忘记了,所以就算我爸的慢性子有时候让她火大,她还是乐意天天看到他。这句话她说了无数次,听得我们几个耳朵长茧子。”

    “真甜蜜。”eduardo笑了,“不过我想你那时候一定嗤之以鼻。”

    “反正我不是dustin和你这种讨人喜欢的儿子。”mark立刻如他所言地嗤之以鼻,“烦心是因为有麻烦,不可能只是因为见到另一个人,烦恼就消失了,除非你解决它。”

    “别告诉我你这么和你妈妈说了?”eduardo有点好笑。

    “对,后来我不耐烦,就这么说了。”mark直言不讳。

    “karen夫人有没有揍你?”eduardo问。

    “揍了,”mark“啧”了一声,“她还拧我耳朵。”

    eduardo笑着摸了摸mark的耳朵,好像mark小时候被妈妈拧耳朵的痛还留着一样。

    mark随他摸着自己的耳朵,“不过当我看着你,觉得她这话似乎也有点道理。”他说。

    eduardo停下手,过了整整五秒才反应过来mark的意思,“……你这是在说情话吗?”

    “或许?”mark翻了个不屑的白眼,“毕竟我妈说的时候我们姐弟都起鸡皮疙瘩了。”

    他问eduardo,“你起鸡皮疙瘩了吗?”

    eduardo笑得把脸埋在枕头里。随后,他凑过去吻了一下mark,“怎么会?这只会让我想吻你。”

    “这是奖励吗?”mark笑了。

    “正向激励,”eduardo一本正经地说,“鼓励你讲人类的情话,升级一下情话系统,以后硅谷的八卦杂志再也不会嘲笑你是个加载了低配版情商系统的ai了。”

    硅谷的八卦杂志最喜欢拿几个大佬开玩笑,这一点,eduardo到门罗帕克后总算体会到了。

    mark没有绯闻,这些八卦小报便总是挑剔他的穿衣品味和仪表体态,说的话刻薄得很。

    “管他们说什么。”mark早就习惯了。

    事实上,只要不涉及隐私问题,mark基本懒得管他们怎么糟蹋自己的形象。

    他坐起来,扯过床边的t恤,一边套进脑袋一边问,“新加坡没有八卦小报?你也一句句地计较?”

    “我有什么好八卦的?八卦我一场派对开了几瓶价值2万的酒,还是八卦我刚到手的法拉利全球限量多少台?多没意思。”eduardo笑了,“新加坡福布斯上就我一个孤家寡人,其他全是家族,你不知道那些华人家族多能折腾,兄弟姐妹叔叔伯伯乱糟糟的,他们的八卦追都追不完,哪还有精力管我。”

    他这是玩笑话,说着无心,听的人倒有意,一下子刺痛了mark。

    mark又想起他去新加坡就是为了躲开美国的舆论,一个人背井离乡,父母兄弟朋友都在美国,亲戚们全在巴西。

    eduardo一再强调,自己在新加坡过得很好,mark开始也不甚在意,毕竟他这么有钱,人缘也好,怎么可能过不好。

    但直到出车祸,mark才明白,他一个人在新加坡意味着什么。

    他出事后的前两个小时,助理donna先找来他的律师,替他补完了医院的抢救手续,然后致电公关,封锁消息。

    出事后第三个小时,donna致电eduardo住在迈阿密的父母和二哥,以及当时在纽约的大哥。

    出事后第四个小时,她才有空告知mark。

    出事后第二十二个小时,saverin夫妇和大哥alex来到医院。

    出事后第二十五个小时,mark抵达樟宜机场。

    他独自一人在新加坡这七八年的漫长孤独,全部在这二十多个小时里暴露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