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曾经有过欺骗、诉讼?”eduardo问,他决定把一切都摊开。

    “那都过去了不是吗?”karen反问,“你和他都决定在过去的失败里重新开始,我又有什么好在意的?”

    “再说了,”karen冲他眨眨眼,“我很喜欢你。mark念哈佛时就是了,你可是唯一一个mark回家后会主动谈论的朋友。那时候我就在想,我儿子要是有那孩子一半的温柔体贴,该多好。”

    eduardo没料到他这么说,愕然地看着她。

    “如果mark觉得那些都没关系,那么我也不会觉得它们有多糟糕。那是他的人生,他来作判断。”karen抿了一口杯子里的柠檬水,“重要的是,你爱他,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谢谢,我明白了。”eduardo坐直身体,对她微微颔首。

    侍者上菜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他报了菜名,把前菜放到eduardo和karen面前,然后又离开。

    karen在控制肉食的摄入量,所以前菜她要的是沙拉,eduardo点的是奶油汤,他尝了一口,味道挺不错。

    karen吃了两口,忽然道,“在你出车祸那天,mark给我打电话,你知道他说什么了吗?”

    “什么?”eduardo把勺子放回碗里。

    “他告诉我,你出车祸了,然后他说,‘妈妈,我原来也是普通人’。”

    eduardo震惊地看着karen,说不出一句话。

    从他认识mark第一天起,他就非常清楚地了解,mark对自己的能力和智商非常自傲,他清楚自己凌驾于世界99.9%的人之上,并渴望赢过剩下的0.1%——而他确实做到了。

    他绝对不会认为自己是普通人。

    因此当karen对他转述这句话的时候,eduardo简直不敢置信这是mark会说的话,“我不知道他还会说这样的话……毕竟他总是很清楚自己有多天才。”

    “他简直太清楚了,”karen莞尔,“非常让人讨厌,不是吗?”

    “所以你认为这是好事吗?”eduardo问她。

    “这很难说,但我认为是的。”karen回答。

    “爱会让一个普通人做伟大的事情,也会让一个天才变成凡人。无论他多么天才,但总有一些快乐是来自于世俗——像跟家人在一起,像品尝一顿美味的晚餐,或是去爱一个人所得到的。”

    karen想了想,继续道,“我认为,没有任何一种快乐可以持续一生。改变世界的成就感或许可以持续比较长的时间,一年或两年,然后就需要更伟大的成就才能延续快乐。而人的一生,又有多少次改变世界的机会呢?但这些普通人的快乐,则可以充满他的整个人生。”

    “从mark对我说那句话开始,我就为你的健康祈祷,也很高兴你撑了下来,并且克服了很多糟糕的事情。”karen对eduardo非常真诚,她喝了一口水,笑道,“这次mark回家,他的状态确实比以前任何一个年纪都要好,轻松、愉悦、不焦虑、自信、沉着……这证明因为有了你,他过得很好。”

    eduardo和karen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edward出门迎接了他们,帮两人把那些购物的大包小包都扛进屋子里。mark穿着一件背心,脖子上还搭着一条毛巾,走过来,跟妈妈打了个招呼,然后和eduardo交换了一个吻,

    eduardo洗好澡后帮mark把湿漉漉的卷发都吹干了,他顶着一脑袋蓬松的小卷躺下,eduardo挨着他也躺下。

    自从第一天睡在上铺没睡着,半夜又爬下来跟mark躺一起,后来eduardo就索性直接睡在下铺了。

    漫无目的地聊了好一会儿,mark开始哈欠连连,eduardo便没有继续说话,没多久,两人就都沉沉地睡过去了。

    次日早晨用过早餐后,karen决定为randi的小儿子nick稍微布置一下,让家里更有过节的氛围。eduardo帮她把派对的东西都准备好,挂上星条旗。

    mark则因为手受伤而像美国普通家庭的大部分儿子一样游手好闲,趿着拖鞋,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看报纸看电视。

    下午的时候,zuckerberg家的女儿们陆续回来了。

    先进家门的是小女儿ariel,接着donna也在4点多的时候到家了,最后是randi带着丈夫和四岁的儿子nick,在晚饭前赶到家门。

    正如mark之前所言,整个zuckerberg家,除了mark外,都很好相处,eduardo迅速就融入了zuckerberg家的女儿圈里。

    ariel离开谷歌后开始做投资,她是zuckerberg家唯一从事投资的人,因此跟eduardo有很多共同话题,但他们没聊多久,randi的小儿子就跑到eduardo腿边,使劲想要往他身上爬。

    “wardo,一起玩数独。”小家伙缠着eduardo。

    eduardo也不知道nick怎么就这么喜欢自己,从他认真回答了小家伙一个关于宇宙的“十万个为什么”之后,这个四岁的小朋友就像牛皮糖一样黏上他了。

    “好好好。”eduardo把他抱起来放到膝盖上,mark在旁边纠正自己的小侄子,“是eduardo,不是wardo。”

    “但是你喊他wardo。”小家伙说。

    “你妈妈喊他eduardo。”mark眉都不抬一下,“所以你也该这么叫,eduardo,或者uncle eduardo。”

    “wardo,wardo,wardo,wardo.”nick故意气mark,大声叫了好几声,把mark吵得皱起了眉。

    “好了好了,”eduardo亲了一下小家伙的脸蛋,“不是要玩数独吗?”

    “这盘这么简单有什么好玩的。”mark斜着眼睛瞄了一眼,“第一个格是9,第二个是……”

    “mark.”eduardo警告地叫了他一声。

    randi在旁边笑起来,“你看,这就不怪nick不喜欢你,uncle mark。”

    “哈。”mark对着姐姐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好像我很稀罕。”

    randi做了个呕吐的表情,她对eduardo道,“mark对小孩子玩意超不耐心,好像他小时候没有天天捣腾这些似的。”

    “我四岁的时候玩的可比这些难多了。”mark道。

    “哦嚯,”randi说,“谁六岁被人欺负了哭得屁滚尿流,nick可不会。”

    “你知道吗,mark说他交女朋友的时候,我跟donna都不相信。”晚饭时,ariel对eduardo说。

    “你在我男朋友面前谈我的前女友,是不是不太礼貌?”mark立刻说。

    “no,no,no,”最小的那位zuckerberg小姐摇了摇手指,“我只是想说,有人会愿意跟他交往,真的太神奇了。”

    “你知道吗,我们几个,包括妈妈,最开始以为那个女孩子是mark想象出来的。”ariel说,“mark以前最擅长的游戏就是想象力游戏,他会想象出整整一队伍的玩伴,然后让他们各司其职,或者在花园里想象出各种障碍物进行游戏。”

    “刚开始我以为这孩子有点儿问题,”karen笑道,“我跟edward带他去做了专业的检查,发现mark只是智商太高而已。”

    “所以,后来呢?”eduardo好奇地道,“嗯,我指的女朋友。”

    “wardo,你听了可别又跟我吃醋。”mark淡淡道。

    “拜托,mark。”ariel翻了个白眼,“你男朋友长成这样,还用的着嫉妒谁?”

    不等eduardo反驳,ariel夸张地比划着继续道,“结果donna去他们年级看了看,是个‘真的’女孩,不是想象的,而是真实存在的。”

    “当然,很快就分手了。”donna补充,“不过意外的是,高中之后,mark就一直很受女孩子欢迎,我们都不理解。”

    “smart is the new sexy.”eduardo笑了。

    “哦,这定律高中小屁孩也适用吗?”ariel道,“donna就不适用。”

    “至少适用于mark?”eduardo笑眯眯。

    “不过女孩子跟他交往都不会超过一个月,”donna说,“毕竟他脾气差,嘴巴又毒。”

    “所以说,你跟他在一起这么久,我们真的很佩服。”ariel道。

    吃过晚饭后,eduardo一边陪着几位女士们聊天,一边陪着nick玩游戏,折腾到晚上9点多,小家伙窝在eduardo怀里犯困了,eduardo才把他交给randi。

    然而nick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拽着eduardo的t恤不乐意撒手。

    eduardo没办法,只好抱起他,小家伙迷迷糊糊地趴在他肩膀上。等eduardo跟着randi把他送到房间放到床上,nick才乖乖躺下了。

    “明天见,wardo……”nick小声说。

    “明天见,”eduardo亲了他一下,“晚安。”

    洗好澡回到房间时,mark正靠在床边看书。

    eduardo也不知道这家伙是什么时候回了房间的,大概是自己跟nick玩的时候mark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