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们不断对他重复“zuckerberg先生在德国”,但这唯一的作用只是让这个疯子更加激动。

    他大叫着:“骗人!你们都在骗我是吧!我知道zuckerberg在这里,他只是个不敢出来的懦夫!”

    黑黝黝的枪口就这么贴着eduardo的额头,赫伯特开了保险扣,手指放在扳机上,只要动一下,eduardo必死无疑。

    赫伯特想要当面和mark对质,mark当然也希望自己那一刻在facebook 7号楼上。

    如果他在现场,他会毫不犹豫走到这个疯子面前。

    无论赫伯特让他做什么,mark都愿意遵从——他愿意做任何事情,只要赫伯特放开eduardo,让eduardo回到安全的地方。

    但事实是,他在德国,而那些警察和facebook高层的许诺一点信服力都没有。

    要求没有得到满足的赫伯特激动地大叫:“你们是不想要这婊子的命了是吧!说啊!”

    他面目扭曲狰狞,不断拖着eduardo在边缘暴躁地走来走去,警察不断想要说服他放开人质,但这疯子毫不动容。

    “你毁了我的生活!我也要毁了你的!”疯子吼叫着。

    不,不要这么干!mark死死盯着屏幕,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就只是别……别这么做,别带他跳下去——!

    仿佛感受到mark的恐惧,赫伯特得偿所愿般疯狂大笑。

    他卡着eduardo的脖子像狗一样亲吻他的脸颊,“我跳下去我亏吗,不,我不亏!他不是你的珍宝吗,我要带走他,我要带走他!你看着!你们都看着!”

    不,他们没有骗你!mark想拨开警察冲到他面前,对他喊叫,你可以得到我的保证,放开他,facebook不会追究任何责任!

    然而他看到赫伯特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他说——“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拥有,哪怕你是mark zuckerberg!”

    语毕,他抱紧eduardo,往后退了一步。

    不——别这样做!

    mark声嘶力竭地呐喊,他感到自己的眼泪流了出来。

    那一刻,他不是天才,不是富翁,金钱、事业、名声于他再无意义,他只是卑微的普通人,一个哭着哀求对方不要伤害自己爱人的屈服者。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如果你想要道歉,没问题;想要金钱,没问题,想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

    哪怕你想要我跪在你面前,甚至要往我胸膛开一枪,都没有任何问题!

    什么都可以,怎么做都行——就只是别伤害他!拜托,不要伤害他——不要伤害他!

    mark眼睁睁地看着他抱着eduardo,不不不不——不要这么做——请不要这么做!求你了,不要——不!

    那个男人身体后仰——眨眼间,那个疯子便带着eduardo,双双消失在了7号楼顶层的边缘。

    “no——”mark目眦欲裂。

    卡罗尔骗了他,felix骗了他!

    那疯子在他眼前抱着eduardo跳楼了,他抱着mark打算与之共度一生的人跳楼了!

    就像他诅咒的那样——他要夺走mark的珍宝,毁掉mark的生活!

    他知道该怎样报复mark!

    那就是夺走他的爱人——用死亡的形式,夺走mark年少的哈佛时光,夺走他耳边亲密的耳语,夺走他脸颊上温柔的触碰,夺走他唇上甜蜜的触碰,夺走他背后全心全意的支持,夺走他无限可能的美好未来!

    把mark现在拥有的一切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将是这个疯子对一个几乎征服了世界的天才最狠毒的惩罚。

    他掰断mark的肋骨,让他在金钱与事业的王座上孤独终老。

    所以他们都在骗我!而视频出卖了真相!

    想明白这点的mark发了疯,eduardo一定是在抢救,他们为了瞒住他,才这么说的!

    不是只有赫伯特掉下去,是赫伯特抱着eduardo跳了下去!

    所以他没法打通eduardo的电话,所以卡罗尔和felix总是一遍又一遍地强调eduardo没事!

    但那是假的,一切都是假象!都是为了安抚他的假象!好让他在德国把一切做完。

    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这么骗他!!

    “先生?”mark感到有人在摇晃他,“zuckerberg先生?”

    mark猛地睁开双眼,从座位上反射性地坐直,然后惊慌失措地点开笔记本电脑。

    赫伯特抱着eduardo跳楼了!气垫接住他了吗?!他受伤了吗!伤得严重吗!抢救成功了吗!现在情况怎样了!

    该死的felix和卡罗尔联合瞒骗了他!!

    什么身体检查,什么心理评估!全都该死的是谎言!

    而他找到了证据,他知道了可怕的事实!那个视频里的才是事实!

    mark颤抖着手摸索着笔记本电脑的触摸板,鼠标因此在屏幕上像被困在玻璃杯里的苍蝇一样乱飞。

    “先生?!”空乘被吓坏了。

    mark擦掉糊了眼睛的汗水,定睛一眼,卡罗尔给他的资料文件夹还开着,可是文件夹里分明只有一个视频。

    他懵了一样愣住,随后全身忽然失去力气,瘫坐在座位上,活像被抽走了线的木偶。

    原来刚刚只是做梦。

    他脸上身上全是冷汗,脸色白得像冬天跳进了结冰的河里一样,不见一丝血色,眼里却布满红血丝。

    空乘关切而担忧地问,“zuckerberg先生,您没事吧?是否感觉不舒服?”

    mark过了好久才虚弱地摇摇头,“没事。”

    他哪里像没事的样子,倒像是个绝症病人,但他声称自己没事,空乘也只能叮嘱他如果有任何身体不适,请务必第一时间通知他们。

    mark问机组人员要来网络连接,给eduardo发送了视频请求——仍然没有接通。

    无法联系eduardo让mark徘徊在暴躁失控的边缘,于是他又给卡罗尔打了电话。

    “eduardo到底怎么了?”mark问她,“告诉我,不要撒谎。”

    “我为什么要说谎?”卡罗尔对他的迁怒莫名其妙,“他真的没事,你找不到他大概是因为他刚刚服用了镇定类的药物,已经睡了。”

    “证明给我。”mark仍然不相信她的说辞。

    这太可疑了,他每次找eduardo,都正好碰上他没法接听电话,卡罗尔一定隐瞒了什么。

    “这要怎么证明?”卡罗尔无语。

    出了这种事已经够她焦头烂额的了,mark作为ceo不但从德国连夜赶回来(她可以理解,但这仍然增加了很多麻烦),还在这种时候无理取闹。

    “去拍一张他的照片传给我,或者到他那里开视频让我看看他。”mark要求。

    “你疯了!我说了他没事就是没事!”卡罗尔一听就火大,劈头盖脸地骂他,“先不说我已经离开医院——容我提醒一句,加州时间晚上将近10点我还在facebook!我不会回去医院,就为了你这种无理取闹的要求!你知道偷拍一个睡着的人有多变态吗!我知道你或许被吓坏了,或许很担心他,但你能不能控制一下你该死的控制欲?!我是绝不会为你做这种事情的,而且你最好也不要让任何人去做!我建议你在飞机上好好休息一下,因为回到facebook你该死的必须应付大批苍蝇一样的媒体!”

    说完,卡罗尔不等mark回答,就愤怒地挂断了电话。

    mark被她一顿臭骂给骂懵了,过了一会儿,终于清醒过来。

    没错,如果eduardo真的出事了,卡罗尔没有理由瞒着他,也根本瞒不住。他只是太害怕了,陷在了焦虑的漩涡中,在无意识的时候被恐慌操纵。

    但他没办法摆脱这种焦虑,一想起eduardo,想起那个疯子,mark就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坐在椅子上毫无作用地空耗着精力去焦虑。

    为了不被这些负面情绪压垮,mark只能强迫自己睡觉。

    暴君服用了调整时差、辅助睡眠的药物,然后向机组人员要来毯子,决定睡一觉。

    这架小型飞机没有单独的休息室,但是座椅可以放下来形成一张床,mark准备在这里将就一下。幸而他一整天都在忙碌,因此躺下后,加上药物的辅助,睡意很快来了。

    不过他心里有事,飞机又很小,偶尔遇到气流又有些颠簸,因此mark始终没有睡好,总是做一些短暂的、不知所云的梦。

    漫长的航行结束,飞机抵达旧金山的时候才7点多一些,mark上了facebook派来接送的车,马不停蹄地直接赶往医院。

    eduardo的助理劳伦斯一大早就来到医院了,eduardo在纽约的投资公司今天有些手续,但是因为昨天的意外,他最近几天都不会前往纽约了,劳伦斯只能今天一大早来医院,请eduardo完善代办的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