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uno又不远,”eduardo道,“再说,怎么可能天天都有持枪者……”

    “难道facebook园区不是比街区更安全?”mark用他特有的嘲讽的尖锐语调道。

    “赫伯特还在医院昏迷……”eduardo说。

    “昨天的事情还不够让你有足够的安全意识吗!”mark粗暴地打断他,“还是说你嫌脸上的伤还不够难看,想要多添两道?”

    eduardo愕然地拿着罐头站在厨房里看着mark,mark此刻就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样,恶狠狠地瞪着他,仿佛随时都会扑上来亮出尖齿利爪。

    空气在沉默中结了冰,mark转身,进了卧室,用力把门甩上。

    mark在床上坐了半小时,听到门锁被打开的声音,他抬起头,eduardo走进来,举起手上的小圆环笑了笑,“房间也是有备用钥匙的。”

    mark看了他一眼,别过脸没有搭话。

    “我猜你该平静下来了。”他走过来坐在mark身边,然后把mark的手握在手心里。

    他的手几乎没什么温度,冰凉的,有点像他年轻时冬天不爱穿外套跑进雪地里冻着了。

    “我知道你不是真的想跟我吵架,你只是担心我。”

    mark平静地陈述,“我说了我应该回facebook,在这里只想发脾气。”

    eduardo想了想,“我应该告诉你我要外出。”

    mark冷着脸瞥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我知道你很担心,或许还会害怕,”eduardo对他说,“所以我想,或许告诉你这件事带给我的积极影响,能让你更加平静地看待它。”

    “就像一场考试,关于我这半年来治疗成果的一次考试。”他补充。

    “考试不会要你的命,这完全不一样。”mark终于开口谈论这次的意外,“而且……”

    他不断咬着自己的嘴唇,好一会儿才说,“你本来可以不需要做这样危险的‘考试’,如果不是我……”

    “但那真的不是你的错,我没有认为是你使我陷入危险的。”eduardo说,“卡罗尔告诉我,是play t.e本来在facebook平台上就违规了,那疯子自己又犯了错,才被公司辞退的,他酗酒嗑药,失去理智,才把一切推到你头上,好减轻自己的挫败感。”

    “重点并不在于我有没有真正导致他的失败,而在于我那天揍了他,他才记恨在心。”mark摇了摇头,“想惩戒他,办法多得是,我却选择了最不理性的一种,而那天我甚至还觉得很解气。”

    “哈,愚蠢可笑至极。”mark自嘲着冷哼了一声。

    “看着我。”eduardo把mark的脸拧过来。mark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皮。

    “no,我要你看我,不是看你的裤子,你又没有勃起。”eduardo说。

    “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mark抬起头不悦道。

    “你看我,”eduardo弯起他漂亮的嘴角,“你喜欢现在的我吗?”

    mark以为他说的是脸上的伤,想也不想立刻道,“当然,你什么样子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不,我不是说脸,”eduardo问他,“比起去年这个时候的我,现在的我,你喜欢吗?”

    mark愣了愣,想起去年这个时候,正是eduardo最阴郁的日子。

    那时候他几乎不笑,就算笑也只是像某种习惯性的动作,他对什么都没兴趣,也什么都不想做,眼神沉得像一潭死水,他还很瘦,撑不起任何衣服,整个人像烧到尽头只剩下短短一节,火光微弱、即将熄灭的蜡烛。mark几乎不敢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因为某种隐约的害怕,让mark觉得自己一不看好他,他就会把那点微弱的生命烛光掐灭。

    而mark面前的这个人,眼睛神采奕奕,笑意像掺了蜜一样,让人的视线只会落在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而根本不会注意到脸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伤。

    mark以前说了谎,他说他才不在乎eduardo是不是“病了”,他说无论eduardo是怎样的,他都无所谓。但事实是,他当然有所谓,他最爱的当然是眼前这一个——假若不是,他又怎么会这样努力地想要把eduardo从黑夜里找回来呢?

    “我当然……”mark说。

    “我也是,我也喜欢现在的我。”eduardo说,“比起那个疯子,ptsd对我来说更加可怕。”

    他在mark紧紧抿着的嘴角上亲了一下,“而因为他,我知道原本那个坚强的我一直在这里。”

    “我听到那个我终于对ptsd大声说‘fuck you’,大声宣布“i can”,”eduardo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你不知道这一刻对我意味着什么。”

    “所以别责怪自己,”eduardo捧着他的脸亲吻那些尖锐的地方,颧骨、鼻尖、嘴角,“你是把我带回来的人,为什么不和我一起享受胜利呢?”

    “行了,别说了。你赢了。”在几个吻之后,mark终于抱紧他,两个人滚到床上。

    他的手臂牢牢地环在eduardo身上,像两道栓紧的铁链,几乎把eduardo的腰勒断,让他有点透不过气来。

    “但我一定不会放过他。”mark把脸埋在eduardo肩窝,过了好一会儿才这么说,并且阴狠地重复了一遍,“一定不会。”

    直到此刻,mark才感到eduardo身上的体温传递到自己身体上,实实在在的触感让他原本麻木僵硬的身体终于恢复过来。

    “他会付出代价。”eduardo回答。

    “我要在你手机里安装追踪安防警告的程序。”mark通知他,“好让我知道你什么时候在哪里。”

    “你直说是监控就行了。”eduardo说。

    “没错。”mark警告性地更用力抱紧他,“你的回答?”

    “好吧。”eduardo妥协,比起疲于奔命地去安抚一个时刻不安到顶点的超级控制狂,手机里一个监控行踪的应用也没什么了。

    “还有两个保镖。”mark又用手臂勒了eduardo的腰一下,“你需要两个随身保镖。”

    “哎。”这下可真的有点痛了,eduardo叫了一声。

    “听见没有?”mark没有得到满意的回答,施力催促,“回答,wardo。”

    “可是你也没有时刻带着。”eduardo企图讨价还价,“而且两个壮汉,太显眼了。”

    “因为我不会去f8半天就招惹了一个过度性幻想和被害妄想症的变态!”mark简直不容一点异议。

    “你这是受害者谴责。”eduardo不满,“又不是我想招惹他的,他当时在f8时很正常,我怎么知道他酗酒又嗑药?”

    “我只是指出事实。”mark说,“保镖这件事没有商量余地。”

    “好好好,知道了,控制狂先生。”eduardo再次妥协,然后问,“我能自己雇吗?”

    “不可以。”mark一口回绝,“你自己雇的我不相信你会让他们随时跟着。你必须用我雇的,就今天病房门外那两个,你要是不满意,我允许你再挑两个。”

    “好吧。”eduardo无奈道,“就他们。”

    “还有智能手环。”mark说。

    “你又想监控我心跳和脉搏?”eduardo不可思议道。

    “我只是想确保你的状态没有受这件事的影响,没有失眠,没有突发应激性紧张。”mark说,“这东西也能随时收集身体数据,起到疾病预警、及时救治的作用。如果你戴,我也可以跟你一起戴。”

    “哦,天啊。”eduardo嘟囔道,“我敢担保联邦监狱里的犯人都比我有隐私。”

    “嗯哼。”mark回应道。

    “好吧好吧。”eduardo最后妥协,“没有别的要求了吧,不许得寸进尺了。”

    “没有了。”mark听上去似乎终于稍微满意了。

    他抱得紧极了,以一种几乎将eduardo揉进身体里的力道。

    “好了,放开我,”eduardo推了推他,mark整个压在他身上,“太重了,也很热。”

    “别动,就这样。”mark动也没动,“让我歇歇。”

    他趴在eduardo身上,eduardo被勒得有点难受,他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呼出一口气,任由mark就这样抱着自己,并张臂回抱了他,安抚般轻轻抚摸着mark的后背。

    beast在一周半后终于如愿以偿地回家了。

    eduardo这十多天里每天都跑兽医院,好不容易盼到小家伙出院,他今天一大早就爬起来,迫不及待地催促mark去接beast。

    mark给狗子订做了一个行走辅助器,让它受伤的腿可以被固定住不需要接触地面,辅助器的四个轮子完美地代替了后腿。

    beast的枪伤医生说起码要养上一个半月才能试着使用后腿,但是借助辅助器,狗子只用前肢就可以轻松地走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