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是真希望跑的那条路没有终点啊,这样便可以一直背着悦悦了。毕竟让悦悦同意自己靠近是件多么、多么困难的事情。

    半梦半醒中,齐逸似乎听见了手指叩墙的声音。

    一下、两下、三下……

    他起先蹙了蹙眉,没打算理会。不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立刻从床上坐起身,下床,小心地开门,把头探了出去。

    曲悦此时正坐在床上,手指微微弯曲,还打算继续敲几下。

    “悦悦,你叫我?”

    听闻齐逸的声音,曲悦朝着他的方向看过去。

    “怎么了?”齐逸走到曲悦床边坐下去,抬手摸了摸曲悦的额头,“出了这么多汗。”

    曲悦沉默了半晌,回话:“睡不安稳……”

    他梦见齐含送给了他一件新的裙子,但是刘洋中途出现,把裙子抢走缝在了他的身上。

    他还梦见齐束对齐含开完枪后,又把枪口对准了齐逸。他在梦里拼命求齐束不要这么做,齐束回话:“他们都因你而死。”

    随后,梦里的一声枪响,把曲悦吓醒了。

    “我在一旁守着悦悦。”齐逸靠在床头,“等悦悦睡着。”

    曲悦摇头。

    他垂下眼帘,犹豫许久,往床内挪了挪,掀开了靠外的被子,再次躺下身。

    齐逸看着曲悦的举动,思索半天,诧异地瞪大眼眸。

    悦悦是想自己睡他旁边吧……

    是这个意思吧……

    在这种事情上,齐逸向来是摸到一点藤就马上顺着藤往上爬,生怕曲悦反悔似的,躺上床即刻倒在曲悦身边。

    他想好了,要是曲悦的举动不是这个意思从而赶他走,他就说自己理解错了,反正能睡一会儿是一会儿。

    不过等了许久,曲悦也没有开口赶他。

    齐逸满足地像吃了蜜,闭着的眼睛都笑弯了。

    但是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他注意到曲悦睡不了多久就会从梦中惊醒一次,然后回头看一眼自己,仿佛是确认自己在不在。

    “悦悦。”如此重复三四次后,齐逸担忧地开了口,“你怎么了?”

    曲悦背对着齐逸,沉默了好久也不说话。

    齐逸顺着自己的猜测安抚:“只是做梦,不是真的,悦悦别担心。”

    曲悦:“嗯。”

    音色和以往一样冷漠。

    齐逸往曲悦身边挪了挪,他发誓,他是有极力克制抬手抱住曲悦的冲动,但是完全做不到啊。

    所以下一刻,他直接将曲悦抱入怀中,胸膛紧贴着曲悦瘦削的背脊:“别担心,我会一直陪着悦悦。”

    曲悦没有马上给出反应。

    过了一小会儿,他再次回了齐逸一个字:“嗯。”

    齐逸努力保持清醒陪着曲悦,曲悦身体稍微动弹一下,他就收紧抱着对方的胳膊,无声安慰。

    折腾好几次,曲悦终于睡熟没再睁眼。

    两人一起休息到天快黑了,才悠悠地醒来。

    见曲悦想起身,齐逸松开环着他的胳膊,扶他下床。

    “我先帮悦悦换绷带。”齐逸说着,拿出照医嘱买的药膏和绷带,扶曲悦坐在沙发上。

    齐逸一圈一圈拆开绷带,露出对方原本应光洁美丽现在却满是小血点的上身。

    锁骨处的玫瑰仍旧耀眼,即使曾被针线穿过,在上面似乎也看不出任何痕迹。反倒是其间沁出的血,像极了浇灌它的雨露。

    上身近一半的地方都有伤,也不知道曲悦当时是怎么忍下去的……

    真气,明知刘洋有虐待人的癖好,齐束还把曲悦送过去……也是,要不是知道刘洋有病,齐含也不至于那么轻易上钩。

    思来想去,只能说齐束是真绝。

    “悦悦,这几日你躺在床上,不要多走动,也不要动胳膊了。”齐逸难受道,他好想把曲悦送回医院去治疗,可进医院风险太大,冒不起这个险,“你一用力身上就渗血。”

    “嗯。”曲悦应声。

    齐逸用消毒棉签小心沾去曲悦肌肤上的血痕,涂药,然后帮忙缠新的绷带。

    曲悦静静看着齐逸,随后缓缓垂下眼帘:“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当然是用心找的,嘿嘿。”处理完上半身,齐逸打来一盆热水,为曲悦擦拭面庞,“悦悦十二点之前不回来就等于不要我,我怎么能给悦悦机会丢下我?”

    曲悦闻言,眼睫轻轻颤了颤。

    拧干毛巾后,齐逸的视线转移到曲悦腿上:“悦悦,我能帮你擦这里吗?”

    曲悦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沉默几秒,他点了头。

    齐逸便抬手解开系带,褪去了曲悦的长裤,露出他白皙修长的双腿。

    那踩在地上的赤裸的脚,看着都比常人精致。脚尖粉粉的,模样冷漠又可爱,如被精心打磨过的玉石雕刻出的般,完美无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