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得似场幻觉。

    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搭上腰间荷包,昭瓷努力盘算着自救方法,靠这所剩无几的药。

    “随意。”薛忱闻言岿然不动,眉毛都没挑一下。

    他放了手里的杯盏,轻笑道:“茶不错。”

    叶夫人眯眼,打量着他,像是在辨别他话语的真假。

    就是现在!

    昭瓷猛然抬肘,用力在叶夫人腰侧一撞。趁她吃痛松手时,立刻解开腰侧的荷包,细腻的粉末从敞开的口缓慢飘散。

    离得近的下人双眼一翻,晕了过去。叶夫人却仅仅是晃神,刹那后,又立时恢复正常。

    “哪里跑!”叶夫人的神情变得分外狰狞,不似人类,五指作爪冲她飞身而来。

    周身空气流动似乎隐隐有了变化。

    倏忽间,凛厉冰冷的寒光贴着昭瓷的脖颈一闪而过。

    “但我不太喜欢别人威胁我。”薛忱气定神闲地收回手,笑着摇了摇头,像是朋友间交谈的语气。

    银光犹若箭矢般穿透叶夫人的肩膀,却没有留下半分血痕。

    叶夫人仍像野兽般往前冲,好似感觉不到痛意。

    她咧开唇,嘴角几乎贴上耳根。手指扭成不可思议的弧度,在空中一转,原先昏迷的下人又摇摇晃晃起身,瞪大的瞳孔中见不得丁点眼白。

    尚有神智的家仆震惊,夺门而出,腿却在中途被黑雾一颤,乖乖往回走,双目同样变得异常空洞。

    浓郁的黑雾如潮水般散开,遮挡视线。

    昭瓷顿住脚,努力辨别方向,不敢再轻举妄动。

    能叫薛忱出手的,十之八九得是妖魔。

    瞧叶夫人和她手下的模样,也确实不像人。

    还有一次用量的药粉。

    虽然不晓得对他们有没有用,但聊胜于无。

    昭瓷警惕半敞荷包,相当乐观地想,现在大家就没办法盯着她看啦。

    数道银光骤然穿透密布的黑暗,亮如白昼,所过之处留下片如野兽嘶吼的哀嚎。

    风驰电掣,似是繁星坠尘。

    小说里薛家术法最明显的特点。

    可问题是……

    昭瓷提着裙摆,狼狈地躲过敌我不分的银光。

    好几次她都能感受到挟着杀意的银光擦过脸颊。

    最后确是穿透她身侧妖魔化的下人,但昭瓷依旧胆战心惊,想立刻回到方才被挟持的时刻。

    多么安全和舒适。

    借着夺目的银光,她匆匆抬眼,与不远处鹅黄衣裳的少年对视。

    他肩部的饕餮纹泛着亮光,兽眼虎视眈眈。

    少年孑然立于纷乱中,背脊挺直,似是出鞘的利剑,兀自分割光与暗。

    少年友好地弯弯眉眼,贴心提醒:“我又救了你一次。”

    话音刚落,数道更加绚烂的银光于昭瓷身侧飞驰。若是偏过点,估计能叫她立时血肉飞溅。

    昭瓷反复在生死边缘大鹏展翼,大脑逐渐失去对身体约束力。

    她面无表情:“谢谢。但其实也没有安全到哪里去吧?”

    这明显是故意的吧?

    小说里写得多明白,薛忱是薛家有史以来术法最出众之人。

    妖魔作祟,薛忱却好似一点也不急,长剑都未出鞘,像是在等些什么。

    指节微屈,于空中随意一划,将冲上来的家仆钉在地面,任由他们龇牙咧嘴叫唤。

    他挑眉望向昭瓷:“嗯?”

    神色在闪烁的银光中晦暗不明。

    理智归来。

    昭瓷“啪”地就把嘴巴捂上,诚恳道:“我是说,万分感谢。”

    薛忱嗤笑一声,不晓得信没信。

    三番五次的袭击终于惹恼包含叶夫人在内的一众妖魔。

    他们的目标从昭瓷转为那位带笑的大反派。

    黑雾变得更加浓郁,物件轮廓再难看清,腥臭弥漫。

    昭瓷选择趁这个时间跑路。

    大反派这么强,当然不需要她管。她在一旁给人加油呐喊,估计人还嫌吵呢。

    十米……

    门口那应该还没到。

    就方才那点运动量,已然超过这具身体的极限。

    她又感到阵熟悉的气闷,荷包里却空空如也。

    这时也顾不上那么多,昭瓷深呼吸,提着裙摆,往印象里的门口跑去。

    跑慢些,顺着记忆来,应当不会有问题。

    才这么想,脚底踩着个什么硬质、滑溜的东西。

    电光石火间,昭瓷猛然意识到那是她摔碎的杯盏。

    她重心不稳向前摔。

    像上次在青云那样,似乎又穿透层难以察觉的无形阻碍。

    清冷淡然的气味压过弥漫不散的腥臭。

    昭瓷两手搭在分外结实紧绷的物件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

    温热的温度隔着细腻布帛源源不断传递。

    “咚”的一声巨响,似乎还伴有人的闷哼。

    昭瓷猛然意识到什么,双手用力,挣扎着便要起来。她才刚微直起上半身,浓烈腥臭扑面而来,挟股劲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