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忱也是,处于?半梦半醒间?,只在察觉到她目光时投来虚弱的一瞥。

    昭瓷又想起方才他双眸冒血的模样。

    太怖人了。

    她头一遭知道,人是可?以流这?么多血的,从眼睛里。

    余光瞄向?四周,昭瓷呼吸一滞。

    【啊啊啊——】

    “怎么了?”薛忱骤然睁眼。

    他看不见?她的神情?,也未察觉到周遭有?异样,只突然间?听见?昭瓷前所未有?的尖叫。

    【我知道修士怕蜈蚣很丢人,可?我就是怕啊。】

    【一只两只三只……捏妈,这?起码得有?五十只。全族旅游吗?】

    【我可?不可?以挪去大反派身边?他那里好干净——但这?好像很突兀啊啊啊。】

    “没事。”昭瓷语调平稳,双手不自觉绞着身侧衣裙。

    薛忱微蹙眉,将那没有?聚焦的红瞳转向?她,温声道:“过来。”

    “啊?”昭瓷愣了愣,没动。

    “到我身边来。”薛忱又重复一次,抿唇,轻笑着反问,“或者?,你想继续和那堆蜈蚣待着?”

    昭瓷吐了吐舌头,提起裙子,小跑过去。

    在她起身刹那,一道银光闪过,那群蜈蚣受惊般掉头就跑。

    坐下时,她就开始对着前边的石壁发呆,想都没想,习惯性?道:“谢谢你,你是个好人。”

    薛忱“噗”地笑出声,神情?分?外古怪,摇着头道:“谢谢你的夸奖。”

    面前是片绘有?诡异图画的石壁。

    所以,这?是在哪呢?

    昭瓷陷入沉思,黑不溜秋的,头顶还会漏水。

    “这?座山叫不周山,薛家以前举行祭祀就是在这?儿。”薛忱蓦地开口,解释道,“这?儿曾用来镇压妖魔,覆灭后,便成这?样的空壳了。”

    墙上图纹不时流转彩色的光泽,一闪而过。

    不周山。

    小说里,昭瓷唯一有?印象的,就是薛忱死?在了不周山。

    心底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怎么出去?”昭瓷虚心请教,“有?出口吗?或者?什?么密道之类的?还是有?办法联系外界?”

    “你怎么这?么想出去?”薛忱似笑非笑,“上回在石洞里,你还说要和我一直待那呢。”

    “这?不一样。”昭瓷很认真地和他解释,“上次那个地方舒服又凉快,适宜居住。这?里……”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确。

    【不过,其实我一个人待着倒没什?么。吃的喝的也都够。】

    【实在不行就投个毒,分?分?钟润出秘境。】

    【只是你这?情?况太不妙了,直接润出秘境会不会有?影响啊?】

    【烦烦烦,你当?时就该让我自己掉下来的。】

    薛忱微愣,半晌没说话。

    昭瓷倒是在等他回答之前的问题,又发呆好一会儿,都没听见?声音。

    她只好回头,准备再开口,突然又噤了声。

    玄衣少年侧过头,微倚着墙,眉头紧锁一处,又是骤然昏迷过去。红痣处,明晃晃沾着滴血珠。

    昭瓷拿帕子小心擦去。

    起身,稍一犹豫,她拎起一旁的石罂花往地底深处走去。

    有?风定然是同外界有?联系。

    山底风的流向?统统是往这?处的。

    走过一段距离,出乎意料,那条路只是通往另处密室。

    石门紧闭,昭瓷试探地推了一下,竟然就那么打开。

    尘土飞扬,呛得她连咳几声。

    密室里置着石桌石椅,旁处还有?石质的博古架,其上落满灰尘,明显的书房布局。

    桌面用镇纸压着沓东西。

    昭瓷小心合上门,警惕地走到桌边,随即瞳孔剧缩。

    那叠不晓得用什?么材质做成的纸张,崭新如初,用简体字写着回现代的方法。

    修真界的文?字同现代截然不同,所以这?张纸,只可?能是其他的、来自现代的人留下来的。

    「花这?么多年,我终于?找到回现代的方法了。」

    「但我已经来不及了,望后世?有?缘人能重回现代,莫要步我后尘。」

    昭瓷移开镇纸,盯着最顶上那行字发呆,也没继续往下看。

    回去,是又躺回病床上吗?

    吼——

    突然,四面八方传来凶猛的兽吼。

    不周山剧颤刹那,又很快归于?平静。

    石罂花却在这?时晃了晃根茎,一片花瓣徐徐坠落。

    它摸不清状态地左右张望,突然“啊啊啊”连着叫了好几声,抱住昭瓷的脖子,瑟瑟发抖道:“快走,快走!不周山,竟然是不周山!”

    她就是想走也没法走啊——除非给自己投毒。

    但怎么说呢,如非必要,她不太想自杀第二次。

    青云宗给的那些符纸,在这?里也没一个能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