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知道啊。”昭瓷把哈欠打完,擦去困出的泪花,“我记忆力其实还不错。”

    【也记着要去找解契的方法啦。】

    得好处的全是她,怎么她瞧着,比他还不愿意?要这个契约?

    薛忱面无?表情松手,在她抬步往前走时?,俶尔扯掉她的发?带。

    又来!

    昭瓷同炮竹似的,“啪”一下?点燃了。

    “你不能这样。”昭瓷气鼓鼓的,站在他面前谴责,“不能总把我的发?带扯掉,也不能总抢走我的发?带——我还有条银白?色的在你那呢。”

    薛忱静静听了一会?儿?,也没听到她心里有点什么抱怨,似乎所有的话都说完了。

    好像最近也基本没怎么听见她对?他有意?见。

    沉默刹那,薛忱勉为其难地“嗯”了一声。

    良久,他道:“过来一下?。”

    昭瓷不善:“干嘛?”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摊开掌心,面无?表情道:“发?带先还我。”

    薛忱没应声,盯着她半晌,突然错开视线,抬手,将她摁在面前那把椅子?上。

    反应过来时?,发?间?就已经能感受到少年?冰冷的指尖——他该不会?在给她编辫子?吧?

    昭瓷震惊扭头,想要说什么,就听他不满道:“别动。”

    “不然我把你扯秃。”他面无?表情补充。

    脑后的乌发?被示威性地扯了扯。

    昭瓷霎时?如个鹌鹑似的,心想石罂花要知道这事,指不定?得多扬眉吐气。

    她确实有点好奇,薛忱为什么突然给她编辫子?。

    但想想他一贯的作风,又觉得没什么能好奇的了。

    他干什么事,真的都挺合理。

    等过半晌,身后少年?犹豫地出声:“……应该好了吧?”

    昭瓷踌躇转头,都不用掏镜子?,瞧清他瞳孔里自己的模样时?,笑容立刻变得异常僵硬。

    【怎么可以这么丑!】

    昭瓷难掩震惊,面上却依旧淡然。为了不打击薛忱,还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神情。

    薛忱定?定?盯着她一会?儿?,平静道:“你觉得丑。”

    “我没有啊。”昭瓷反驳,硬着头皮夸赞,“还行的。”

    对?视良久,她又败下?阵,小声道:“是有一点。”

    “就那么一点点。”昭瓷强调,食指和?拇指捏起段距离。

    【其实第一次编成这样确实还可以啦。】

    薛忱不自觉弯起眉眼,下?一瞬,又听见她的心声:【哥哥第一次给我编辫子?,也差不多是这样的。】

    哥哥。

    青云宗的入门资料上写着她没有兄长,那就只?能是另个世界的——有血缘关系吗?

    薛忱嘴角微沉,低垂眼睫,像是遮住眸中莫名其妙涌动的东西。

    “昭瓷。”他轻轻唤道,将她乱糟糟的头发?打散,仔细地在掌心理顺,像是随口一提,“我以后再给你编辫子?吧?”

    有点不想听她回答。

    抢在昭瓷开口前,薛忱骤然扯过她的手腕,将下?颌又往她肩膀一搭

    “让我靠会?儿?。”他岔开话题,神情恹恹的,“我脑袋疼——可能是魔气作祟吧。”

    第040章

    殿门打开条缝, 又飞速合上。

    昭瓷没在意,她用力扯回自己的发带,大踏步往外走, 气得跟个河豚似的。

    地面落着的那小片头发,全都是她的。

    她绝绝对对不会让薛忱再碰她头发哪怕一次。

    “再见。”昭瓷扶着门,回眸,语气不善道。

    薛忱微笑:“下次见。”

    大殿外艳阳高照,瞧着还是离开?时?的场景。

    路上人不多,但不知为何全都用非常诡异的目光看向她。

    昭瓷困惑地眨了下眼。

    在碧霞村时?,这同情?目光是若有若无的,现在直接明目张胆。

    好奇是好奇, 问是绝不可能问。

    昭瓷假装没看出来,迈着大步, 飞速往灵药山走去。

    木屋和药田都安静待在原处。

    突然间, 从不知哪里?冲出来一只黑狗, 身形如?电。

    “反白。”昭瓷笑嘻嘻地接住,脸在它脖颈处蹭了蹭。

    终于回到她的快乐老家了!

    /

    晴朗的早晨, 有早八, 但不去。

    昭瓷美美地翻了个身。

    在青云宗待了一段时?间后, 她已经能熟练区分?必去的课, 和无意义的水课。

    今天就是水课——不去了, 好好补觉。

    昭瓷安详闭眼, 突然间,桌上的玉牌飞速震动。

    她赶忙接通,心里?有点不详的预感。

    “昭师妹。”玉牌里?传出师姐的声音, 除了涂珊珊外,与她关系最好的那位。师姐忧心忡忡道:“夫子今日点名。”

    昭瓷瞌睡虫立时?跑没影, 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到问道山,顶着夫子杀人的目光,小心坐回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