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丢了个洁净术,可因?这山奇怪的禁制,又没有?半点效用。

    “喔。”昭瓷低头,裙摆的纹路都脏得看不见了,她却满不在意?挥手,大?气道,“裙子而?已?,不用管的啦。”

    这样走一路,裙子得脏成什么样?

    薛忱抿了抿唇,试探着:“我背你?”

    “不用不用。”昭瓷赶忙摆手,提起裙子笑道,“我这样拎着就好?啦。”

    青绿裙摆下露出?双被染成深棕的绣鞋。

    薛忱又一抿唇。

    姑娘家?的额前满是晶莹汗滴,碎发黏在额前,双眸却异常明亮清澈,面颊丰润,沾着正正灿烂的阳光,像是晨间新开的山茶花。

    “我背你吧。”薛忱凑近些,伸手将她发丝别到耳后,认认真真询问:“好?不好??”

    他离得稍微有?点儿近,盯着她,认认真真在等回应。乌睫黑瞳,连那?点红痣都看得分外清楚。

    不好?。

    昭瓷很坚决地想。

    但可能薛忱那?张脸长得太?漂亮些,对视时?,她稀里糊涂就点了点头。

    反应过来时?,就已?经趴在人背上了。

    下次一定不这样。

    昭瓷懊恼地想。

    一时?间,只能听见枝叶沙沙声,和时?不时?响起的虫鸣鸟叫。

    有?点儿困。

    她无意?识地将下颌搭在他肩膀,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昭瓷。”

    突然的,耳边传来少年状似不经意?的嗓音:“你能不能,别喊那?谁哥哥?”

    昭瓷一愣,没立刻应声,又听他更轻地道:“真论起来,我还是你师兄呢。”

    是这道理没错,但……

    昭瓷困惑:“为什么不能喊?”

    解释起来好?麻烦,她原没想费口舌和薛忱说的。可他说些没道理的话,似乎还在好?奇。

    昭瓷想了想,接着道:“他本来就是我哥啊。只是不知为何,阿紫将他误认成兄长了。”

    “亲哥。”她补充。

    薛忱:“……?”

    他眸中难掩愕然。

    瞧见薛忱的震惊,昭瓷在自己脸颊比划着,嘟嘟囔囔:“你就没觉得,我们长得有?一点点像吗?”

    这么一说,好?像是的——虽然不多。

    薛忱“嗯”了一声,心想主要是他没听见过邹昭的心声,她嘴上心里又总哥哥长、哥哥短的。

    又有?点庆幸,还好?之前他没对昭邹动手。

    倏忽间,薛忱蓦地想起件事。

    他有?听到昭瓷的心声,有?听到阿紫的心声,却独独没有?听到过……

    薛忱微眯眼,轻轻挑了下眉。

    按理读心术只对两?类人无效。

    天?选之人,和薛家?人,他是哪种呢?

    昭瓷没再说话,薛忱也?没有?,背着姑娘家?稳步走在山间。

    身后只能听得匀称的呼吸声。

    毫无征兆的,突然有?点温热的、湿润的触感从肩颈擦过。

    一触即逝。

    薛忱怔愣刹那?,恍惚间,猛然意?识到什么,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眸。

    又想起之前,他意?外亲了昭瓷一下。

    也?是这样柔软的感觉。

    只是方才,远比之前直观得多。

    薛忱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耳尖像是抹了把云霞,连面上都是片浓郁的绯色。

    柔顺的发梢取代那?点触感,从同位置擦过时?,他足下踉跄,手也?是一抖,差点连人都托不住。

    他停了脚步,抿着唇望向远处远处的怪石。

    等过良久,背着的姑娘家?一声不吭,连点反应都没有?,像是丁点不在意?。

    薛忱又有?些烦闷地轻压眼皮,重新启步,竭力忽视涌起的那?抹异样感。

    景色更迭,山间小路同走不到尽头似的。

    尤其脖颈上,一会儿是发梢轻轻划过,一会儿是那?点柔软蜻蜓点水。

    “昭瓷。”薛忱实在受不了,抿抿唇,半侧着脸道,“你能不能把你头发拨一下,脸再转个方向?”

    没人应声。

    “昭瓷?”他蹙眉,脸转过更大?的幅度,直到视线里出?现姑娘家?的面颊。

    阖眸熟睡的,眼底乌青,瞧着是难掩的疲态。

    薛忱霎时?噤声,后悔方才又喊她。

    昭瓷却已?经醒了,脑袋无意?识地在他颌角一叩,眨眨眼。半晌,脑袋清醒后,才开口问:“怎么了?”

    现在约莫在山腰,树木青葱,遮天?蔽日?,橙黄的阳光穿过树缝洒落,视野里亮闪闪的,连少年的发丝也?格外漂亮。

    昭瓷悄悄扯住他的小辫子,揉了揉,又若无其事地松手:“我下来自己走吧。”

    察觉到她的小动作,薛忱什么也?没说,随她去了。

    反正扎着,也?就因?为她觉得好?看。

    “睡着了,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不好?意?思诶。”昭瓷抱歉道,在他宽阔的背脊一撑,就要往下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