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瓷不疑有他,伸手想探他额头,又想起他之前?的抗拒,赶忙从芥子囊里不停掏药剂递给他:“这个止咳,这个退烧,这个……”

    “小感冒。”薛忱将药剂推还给她,笑?道,“不用浪费啦。”

    他猜昭瓷得?往下劝,微弯眉眼,拍拍她的脑袋笑?道:“再有不舒服,我?会告诉你的。到时候再给我?,好不好?”

    昭瓷用力点头:“好的。”

    她将药剂和卯日?灯收好。

    突然?间,一阵纯粹干净的气息自山林深处袭来,与阿紫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那你在这歇歇,我?等会来找你。”昭瓷拍拍薛忱的手,指着林子解释,“里边有株植物,和阿紫本体的气息很像。”

    薛忱什么也没感受到,却不会怀疑她,微蹙眉,毫不犹豫道:“我?和你一起。”

    “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安全些。”他笑?着解释。

    想想也是诶,昭瓷轻轻点头,又不放心道:“不舒服记得?告诉我?。”

    薛忱:“好。”

    那股气息转瞬即逝,即使昭瓷拼了命去感受,也一无所获。

    越往里走,头顶树木愈是青葱,之前?瞧着似是生?机盎然?,这会儿倒像无形间透露股死气。

    昭瓷心里无端发慌,停下脚步,轻扯薛忱的袖子,正想和他说回去吧。一朵绿油油的花,陡然?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就在高耸入云的青树下,枝叶摇曳,像同他们招手似的。

    昭瓷分明记得?,之前?那没有花的。

    她想起姚渠长老说过,开?了灵智的植物是能随心念移动的,譬若石罂花。但这朵花,虽有磅礴灵气,却明显未开?灵智。

    而且,为?什么长得?这么像石罂花?

    昭瓷戳戳识海里背对着她的花,正想开?口询问,见它放下团东西,困惑:“你在做什么?”

    平日?里也是,它讲话的时间越来越少。

    “织毛衣啊。”石罂花嘿嘿一笑?,冲她展示自己?的杰作。

    昭瓷:“……哪来的毛线?”

    石罂花:“买的啊。”

    昭瓷:“。”

    当然?知道是买的,只是怎么把实物带进?去的啊?

    昭瓷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指着远处那朵丑丑的花,问道:“这花也是石罂花吗?”

    “肯定不是。”石罂花都没看,直接道,“我?们族只剩我?一个了。”

    不过听昭瓷这么说,它还是有点好奇,望过去,突然?“咦”一声,低头看看自己?的叶子:“好奇怪,它是不是和我?长的一样?”

    昭瓷本来就想问它这个,见石罂花这等反应,料想它也不知道,试探出?声:“是不是你的哪个兄弟姐妹?”

    两朵花委实像到复制粘贴的程度。

    “绝不可能。”石罂花斩钉截铁道,“我?们族里确实只剩我?一个。就算还有存活的,也定然?不会同我?长得?一模一样。这世上从来不会有任何两片叶子、两朵花是完全相同的。”

    昭瓷抿抿唇没说话,看着那朵花,仍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甚至就这样远远瞧着,都像是之前?遇见石罂花那样,分外亲切。

    她想上前?瞅瞅,看这花到底怎么回事。刚有动作,便被从旁伸出?的胳膊拦住,手背可见明显筋络。

    “先别动。”薛忱难得?神情这般严肃,绷紧下颌,想都不想便将她扯到身后。

    近处,传来声威胁的呜噜。

    昭瓷小幅点头,摁下薛忱的胳膊,同他望向一处。

    周遭青树被风吹着发出?哗啦哗啦的响音,像压抑的怒喊,夹杂枯枝断裂的声音。黑影从树后现出?,逐渐清晰。

    是只相当壮实的灰狼。

    眼大如铜铃,泛着绿光,弓起腰背,冲他们连续地低声呜噜。同石罂花长得?一模一样的花,便被它掩在身后。

    方才还高悬的艳阳,不知何时躲到云后。空气里弥漫起一阵潮湿的、黏腻的气息,连树木投落在地的阴影都似乎扭曲着变了形。

    影子……

    昭瓷目光落在那片褐色的土壤上,瞪大双眸,不自觉揪住薛忱的袖子。

    这只灰狼,它没有影子。

    第065章

    阳光愈发微弱, 风声?呼呼,四面八方涌来枝叶沙沙的应和。

    昭瓷迟疑抬头,仍有些没回?过神。她看看自己和薛忱的脚底, 都有片浓郁的黑影,连周遭的树木都有,独那只狼身侧空无一物。

    没有影子的,那会是什么东西?

    脑海里回放着电影里各种各样的鬼。

    灰狼那双绿莹莹的眼睛正盯着她,昭瓷一动不敢动,绷着脸,凶巴巴同它对视,半分不露怯。

    记得之前看?书?上写, 野外遇着狼,要冷静沉稳, 首先不能在气势上输给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