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她诧异喊道,“发生什么事了??”

    昭邹走路惯来慢吞吞的,以前总被笑像老人家走路,现在?这速度,可罕见的很。

    “没事。”昭邹晃晃手里的木匣,眉开眼笑,“去还东西,之前我一直在?找失主,今日可找着了?。”

    “喔。”昭瓷应道,也没问他要还什么。

    她望着青年的身影远去,突然感慨,世界还是很小的。

    昭邹从楼梯下去时,拐角处,少年正迎面走来,刚好与他擦肩而过。

    昭瓷不?自?觉攥紧衣袖,绷紧背脊,一眨不?眨地看过去。周遭声音鼎沸,人来人往,她的目光就是怎么也不?能从他身上移开。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失控,血脉里,奔腾股此前从未遇过的情绪,来势汹汹。

    陡然间,她想起昭邹问她有没有想法的话,想起石罂花说的那些怪话。

    喜欢。

    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好似都能这样被解释。

    所以是喜欢……是这样的吗?

    似蛰伏整个寒冬的种子迎来了?自?己的春天?。很奇怪,但又无端让人觉着高兴。

    昭瓷挺想和他打招呼,又怕和他打招呼。

    纠结间,他似乎已然转过来,静无波澜地看她眼,却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大?步地走下楼。

    四周人声愈发喧嚣,闹腾得很。

    昭瓷微压唇角,垂了?脑袋,攥着衣袖的手愈发收紧。

    是之前趁有人来找他就跑,让他不?高兴……觉着被冒犯了??需要道歉吗?还是过去解释一下?

    脑海里无数次回放方才的场景,他那句似是而非的“喜欢”和装作?没看见的忽视,像拔河似的,将?昭瓷往两边拉扯。

    她想了?好多解决的方法,还有解释的话语,结果半天?过去,少年的身影都淹没在?人海里,她仍站在?原处。

    良久,昭瓷抬手,用力在?脸颊一拍,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他可能只是没看见吧?”石罂花注意到?这事,全然忘了?自?己不?久前说的话,宽慰道,“隔挺远的,要我我也看不?清他神情啊。”

    昭瓷一言不?发往前走。

    石罂花便又好奇问:“你?要去哪?去找薛忱吗?”

    昭瓷摇摇头:“去看花。”

    她还是得想一下,要把这些事想明白?。没想明白?前,可能真的只会把事情越搞越砸,会把薛忱推得越来越远的。

    “赏花?”石罂花看眼阴沉的天?,讷讷道,“这得下雨吧?”

    说的没错,确实会下雨。

    昭瓷蹲在?树旁,看着锦簇繁花随风摇曳。没过多久,间歇的细雨便徐徐坠落。

    再吹一会会儿?就回去吧。

    昭瓷想着,头顶却已然落下片阴影,挡住漫天?的雨丝。温和淡然的嗓音一道响起:“还不?回去?”

    “不?回。”昭瓷应得很快,应完才瞪大?眼睛,反应过来有哪里不?对。

    这肯定不?是石罂花的嗓音。

    熟悉的冷香无孔不?入地渗入她四周。

    昭瓷记起在?碧霞村的时候,有回也是雨天?,也是她蹲在?树旁,薛忱在?给她打伞。

    她微弯眉眼,身体却往旁边挪,从伞和人的阴影下挪开,挥挥手,头也没抬:“谢谢你?,但不?用管我的,我马上就回去了?。”

    “你?是非要淋这个雨?”薛忱蹙眉。

    倒也不?是非要,昭瓷想着,却只沉默地点头,指尖一弹叶片,雨滴飞溅,沾湿她腕侧一圈衣袖。

    突然间,身侧有点窸窸窣窣的声响。

    她错愕抬眸,果然见薛忱也像她那样蹲着,伞柄倾斜,洁白?的衣袍很快落上明显的水渍。

    似是瞧见她眼底的震惊和迷茫,他抿唇,分外平静道:“你?非要淋这个雨,我能怎么办?把你?拽起来带回去吗?”

    “你?可以自?己回去的。”昭瓷轻轻开口,猜他是想陪他蹲在?这。想错开视线,又像被他的双眸勾住,怎么也挪不?动。

    薛忱无奈叹气,倒是没再说什么。趁她不?注意,又将?那柄油纸伞撑在?了?她的头上。

    雨滴淅沥,滴滴答答地从天?而降。

    连石罂花都察觉到?氛围不?对,没敢说话。

    昭瓷轻轻揪了?揪它的叶片,总算垂睫,不?想再纠结些无谓的东西,小小声地问道:“薛忱,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就是那种……”

    “想和你?待在?一处,一直待着,和别人都不?同的喜欢?”薛忱笑了?下,舌尖一抵后槽牙,率直承认,“是。”

    他耳尖泛起片隐约的红意,与那点红痣遥遥呼应,却还是一眨不?眨,分外认真地望向她。瞳仁映着她的模样,温柔深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