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寂静,连风都未起。

    昭邹盯着她良久,才叹气,拧眉问道:“你是真喜欢他啊?”

    末了,懊恼锤首:“我一见他那张脸,就该警惕的。”

    喜欢。不喜欢。

    一道非常致命的问题。每回问起,她都没法?做到立刻地回答。

    “嗯。”昭瓷垂睫,稍稍犹豫后,斩钉截铁道,“我挺喜欢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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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忱斜倚树干,百无聊赖地等着。指尖勾串银链,在太阳底下?泛着漂亮的光泽。

    隔了十米远,屋内的心声丁点传不进他耳里。

    他是没想窥听他们的对话,却?又总时不时往紧锁的房门瞥眼,不自觉猜他们在说什?么?。

    好烦。

    薛忱抿唇,打量着手?里的银链,想她这回是会戴还是不会戴。

    送过那么?多东西,她一个也没用过,可明明买时铺主都说姑娘家一定会喜欢的。

    随意环视四周,薛忱神情倏忽一凝,攥紧银链,透过稀疏的树缝瞧见红衣女子浅笑而过,正是花芷。

    她梳了个有些松散的高髻,明显架不住那只沉甸的缠丝点翠金钗。走几步路,便抬手?一扶,钗下?坠着的珠链碰撞间?发出声脆响。

    花芷正侧过脸,笑着和身侧女伴道:“这发簪好看吧?别人送的,我可喜欢了。”

    “好看。”女伴附和道,“很衬你。”

    一片笑语间?,两?人渐渐走远,隐约还能听见珠链叩击的响声。

    薛忱淡然收回目光,压了压眼皮,连唇也抿成条直线。

    不喜欢就算了,她还送人,还把他送的东西送人。

    身后,木门发出不轻不重?的“吱呀”声。

    “薛忱!”

    姑娘家清脆悦耳的嗓音一道响起。

    他本能回头?,袖下?手?腕一翻,飞速将那条原是买给她的银链收入囊中?,面色如常:“我在。”

    这话刚出,立在门旁的昭邹眉心明显重?重?一跳,却?按捺着性子,没立刻说话。

    半晌,他深呼吸,露出和蔼的笑容:“薛道友是玉溪人吧?我老早就听说玉溪风土人情俱是一佳,有机会可否麻烦你帮我介绍一二?”

    “随时可以。”薛忱应道,又平静补充句,“若您来玉溪,我自然也可带您游玩一二。”

    虽然他也不知道有什?么?可玩的。

    昭邹面色稍霁,他便又很快将目光挪回昭瓷那。

    姑娘家像只花蝴蝶似的,穿过长廊,翩跹着落到他身边。

    昭邹叹气,合了门,颇有种眼不见心不烦的意味。

    昭瓷定定站在他面前,仰起脸,逆着光望向他漆黑的瞳仁,稍许察觉些什?么?,试探着问道:“你不高兴吗?”

    说来奇怪,之前她还在困恼他的心思;现在他一点神情,她就能基本猜出他的心情。

    “没有。”薛忱否认,想起方才看到的,沉闷压了压眼皮。

    “喔。”昭瓷应了声,不晓得该说什?么?。

    薛忱也不再说话,却?也不将视线挪开。氛围冷了场,可其他的好像又没有。

    他们现在是在一起了吗?那在一起了要干什?么??不说话是因为?尴尬吗?

    昭瓷试图想明白,可脑袋像被糊住了,同喝醉时一样,半分转不得。连微急促的心跳,和渐热的面颊,都如出一辙。

    她绞尽脑汁回忆以前看过的小说,半晌,张开双臂,试探着问道:“你要抱我一下?下?嘛?”

    “或者如果你要我抱你一下?下?,也可以的。”她严肃补充。

    少?年立在树荫底,光线晦暗,显得半边面颊明灭不清,眸色愈发深沉。闻言,他似乎愣了下?,她送的金饰也就在这时从耳后坠出,分外灼眼。

    昭瓷抬起的双臂被轻轻地摁回身侧,听见他恹恹道:“我不想抱你。”

    他看也不看她,目光不晓得落在哪处。下?颌线、眉眼、薄唇,都绷成分外凌冽的线条,明显得在不高兴。

    弄不懂了,又弄不懂他在想什?么?了。

    昭瓷“哦”了声,抠抠衣袖的花纹,猜他可能不想和她讲话,便转身、退后,顺带挥挥手?道:“那就不抱吧,我回去了。”

    堪堪转身,手?臂便立刻被扼住,还是方才被摁住的位置。她被扯着撞入冰凉的怀抱,又次被冷香包围。

    清浅的呼吸搅在一处,无声息地在交谈些什?么?。

    鸟语嘈杂,虫鸣阵阵,少?年轻飘的嗓音也一道在身后响起:“还是抱一下?吧。”

    “我不抱你,你立刻就走,管也不管我。”他收紧扣在她腰间?的那只手?,捏了捏她的面颊,闷闷道,“你对我不好了,昭瓷。”

    第084章

    候鸟归林, 白云袅袅飞举,被正午时分的霞光染作绚烂的橙红色。窗外,青苍的?树木时?而随风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