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奇怪了。”昭邹揉了个纸团,丢她脑门上?,笑骂,“就不能和你好好说话是?吧?滚远点,别披着别人?的外套在我这丢人?现眼。”

    出了门,昭瓷前不久还扬在面上?的笑容尽数垮败。

    绝对绝对地有发生什么?事。

    不单是?薛忱知道,连昭邹都是?知道的。

    昭邹不喜欢说大道理,起码这是?她第一回 ,听见他说这样的话。

    一个两个的,什么?都不说。

    靠她猜,光靠她猜能猜到什么?啊。

    凭神魂契的感觉往另个方?向走,路上?正好有颗小石子。

    昭瓷泄愤似的踢开,听着咕噜声,又生点抱歉的赧然,跑过去弯了腰,把小石子捡起来,拍了灰放回原处。

    小说里还有什么?剧情没?走?这样的奇怪氛围就没?有一点线索吗?

    倏忽间,昭瓷骤然愣住,恍惚地意识到,她其?实不太能记得小说里有什么?剧情了。

    薛忱是?反派吧?

    以前很确定的事,现在成了朦胧的一片。

    啊啊啊——

    突然阵极度尖锐凄厉的叫声响彻云霄。

    “你会遭报应的,一定会的!”陌生的男人?声嘶力竭喊道,“他们都被你骗了,所有人?!你不配为?人?,不配享盛名?,不配拥有你现在的一切!”

    这之后,却是?声轻笑。

    与他的歇斯底里不同,显得分外愉悦轻松。

    昭瓷屏着呼吸,浑身?僵硬地转身?。

    绚烂的、漂亮的银光,一如?从?前那样张扬地于眼前闪过。

    在那之后,她看见张尤为?熟悉的面庞。眉心点红,衣袂染血,少年手里提着的长剑还有鲜红的液体往下淌。滴滴答答的,衍出条蜿蜒的血河。

    面前的黑衣人?软绵绵瘫倒,成了他足边无数尸体中的一员。那些尸骨里,有些甚至面容俱毁,死样凄惨。

    血腥气?和凛厉杀气?扑面而来。

    少年无瑕的侧脸是?极端陌生的冷冽,昭瓷浑身?一抖,怔愣地后退,一不留神正好踩在一根枯枝上?。

    咔嚓。

    枯枝断裂的声响在寂静的小巷内尤为?明显。

    她挺直背脊,攥紧披着的广袖衫,一眨不眨地看着少年转过脸来。沾点血色,那颗红痣愈发妖冶。

    黑红间,被白色遮掩的青绿尤其?明显。

    薛忱愣神,绷紧了下颌,实在没?想到,昭瓷会在这个时候,如?此凑巧地出现在这个地点。

    怀里揣着的炸圆子仍滚滚发烫,他手里提着的长剑也徐徐淌血。

    而她是?个什么?神情?

    对视半晌,薛忱抬手拭去颊侧沾着的血迹,轻笑一声:“昭瓷,过来我这。”

    “不要?。”少女面无表情地回绝。

    离得远,薛忱瞧不到她眸中更细微的情绪,眉眼愈弯,目光却寸寸暗沉下去。

    他由衷好奇在她眼里、或者在她突然冒出的心声里,会听见什么?样的厌恶、唾弃或者震惊。

    那样的话……

    “薛忱。”

    思绪戛然而止,她先唤了他的名?字。

    薛忱指尖一动,冷淡望去,却见姑娘家冲他伸了手,弯着眉眼笑道:“你过来抱我。”

    第096章

    天气雾蒙, 零星的阳光穿透云层,半落不落的,正正好将巷子分作光影交界的两部分。

    少年白衣染血, 神情莫测,孑孑然笼罩于昏暗光线里,身后?红日渐沉。

    他半晌没动静。

    昭瓷也半晌没动静,举着胳膊,不太难猜出他的所思所想。

    他今天要滥杀无?辜,那她可能会害怕、会生气。情节不严重就教育,再不改、或情节严重就远离。

    但问题是,那堆黑衣人明显是穷凶恶极之辈, 连左右草木都为?他们的死而拍手叫好。

    草木都不喜欢的,肯定不是好人, 那她也不喜欢, 也不会为?他们的死感到可惜。

    再说, 这段时间里?,她的确没见薛忱杀过?任何不该杀之人。起码得给?点最基本的信任。

    昭瓷举得手臂泛酸, 可十米开外的少年依旧只平静专注地望向她, 既不迈来, 也不出声。

    她放下手, 转着胳膊温声抱怨:“你不能让我等?太久的, 我也会累。”

    “嗯, 抱歉。”薛忱错开视线,轻声道,“回去吧昭瓷。我等?会去找……”

    话语被骤然打断。

    “回去个头。”昭瓷冲过?来, 挥着拳头想给?他一下,“你还没把炸圆子给?我。”

    她一手攥着白色的外袍, 一手提着青色的衣裙,往满地血污趟来。薛忱眉心重重一跳,不假思?索地大步往前走?。

    穿过?明暗交界处,天光晴朗。

    薛忱一把将人抱起,揽在怀里?,曳地的裙摆也在手里?绕了?几圈攥着。他垂睫,低声无?奈道:“你怎么不变成炸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