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牌和很近的地方同时传来昭邹的声音。

    刚打开的门内正站着一身?黑衣的青年。他又惊又喜,切断玉牌的联系:“你怎么找到我的?怎么来这的?”

    “用?术法?。”昭瓷如实交代。

    昭邹又问?:“什么术法?……”

    话音未落,他神情骤然一变,厉喝道:“不好!”

    嗙!

    仿佛为了应和他,远处传来声爆鸣响,转瞬间,烟花升腾接连绽放于夜空,甚至他脸上也落这次绚烂缤纷的色彩。

    昭邹火急火燎上前,摁住她的肩膀,板着脸:“昭昭,这事你先?不要多问?。你赶紧去制住你那个叫冯以亭的同门,他不是?个好东西。”

    说着,他警惕往远处眺望,烟花底似乎有什么更亮的光一闪而过。

    但出乎意料的是?,晚间安宁,无事发生。

    沉默间,只骤然响起压抑的咳嗽声。

    薛忱侧脸,捂唇轻咳几声。刚想不着痕迹将血迹拭去,一张绣花白?绢帕已然递到他面前。

    他怔愣,顺着圆润粉嫩的指甲盖往上看,果然瞧见少女瞪着双眼,不满望向她。

    昭瓷晃了晃手里的帕子,催促他接着,满目都是?“回去和你算账”的意味。等得不耐烦了,她干脆直接将帕子塞进去。

    “你……”昭邹眯着眼打量他,半晌瞧出点门路,正要开口,对?上他视线时才恍然大悟地闭了嘴。

    薛忱只用?手背拭去血迹,掌心里的帕子雪白?整洁,带着缕淡淡的香气。他也没换回去,叠整齐了,轻轻攥住摩挲着。

    “冯以亭正关在薛家的地牢里。”他分外平静道。

    昭瓷迟疑眨眼,有些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幻听了。明明一天之内,冯以亭还自由自在地当学驾校贵客。

    但想起薛忱之前那要做大事的神情,唔,这事就变得很合理。

    “那就好。”昭邹松口气,浑身?脱力般,竟然双眼一花直接后仰着往地上瘫软。

    /

    再过不久,便入了深夜,提灯映出的光线堪堪照亮足边寸尺地。

    昭瓷提这次裙摆,小心地走过石子路。肩上坐的石罂花与?白?鸟叽叽喳喳不停闹腾异常。

    医修看过,说昭邹是?受惊晕厥,休息够便会醒。那她无事,正巧薛忱那只许久没见的白?鸟飞过来,领着她往某处走。

    有薛忱的信物,有薛忱的传音,昭瓷二话不说便同它走了。

    越走,她越是?眼熟。

    这不是?……

    走到处石壁前,门列的阵法?识别他们的样貌后轰然大开。顺着往里走,过分眼熟的场景,昭瓷立刻便认出这是?之前关押薛忱的那间地牢。

    但比之前她来时干净得多。

    “会冷吗?不会吧?”白?鸟警惕询问?。

    昭瓷摇摇头。照它所言穿身?厚衣裳,此刻都快热得冒汗。搞不懂,就这么点时间,这地牢怎么跟变样似的又暖和又干净。

    “那就好。”白?鸟松口气,腹诽这地牢没白?重?装修。

    “为什么带我来这?”她又问?,不动声色蹙起眉头,“薛忱是?发生什么……”

    话音未落,眼前烛火一跳,她见见适应得黑暗,瞧清这番场景。转角处敞着的铁栏边,少年双手环胸,松松散散靠在墙边,目光冰冷,唇边却挂着戏谑的笑容。

    与?之前如出一辙的不祥预感。

    昭瓷蹑手蹑脚上前,从后边轻轻扯了扯他的衣摆,小声地凑近道:“这是?在干什么啊?为什么要突然叫我来?你还好吗?”

    没立刻得应声,昭瓷抬眸就见少年绷紧着下颌,神情冷冽异常,眼底泪痣闪着点妖冶的红光。

    她的指尖穿过衣袖,悄悄勾了下他的手指,踮脚又道:“薛忱?你有听见我说话吗?”

    近半夜的地牢幽会,不要这么别致的趣味吧?

    她开玩笑地想,倒也知道不太?可能。

    这周围有股很奇怪的气息,诡异且令人作呕的,比之前在不周山察觉到的深渊气息还叫人难受,明显是?发生了什么事。

    踮脚时,视线越过少年阔阔的肩部?往前,她笑容和视线稍稍一凝。

    缠着绮香的吐气拂过脖颈时,薛忱神色微动,目光寸寸地褪去了寒意。他反手勾住她的指尖,很快,换成牢牢扣住的姿势。

    许是?因为地牢新设了供暖的阵法?,掌心里的温度比平日?稍高,暖洋洋的,像浴了烈夏的第一捧阳光。

    多好啊,和他截然不同的暖和温度。这才像个活生生的,会拥有无数可能未来的人。

    薛忱抬手一勾,压着人往自己怀里靠,垂睫笑道:“在交新朋友呢。这位冯以亭冯师兄,确实和你说的一样,很特别。”

    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