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说出?这种中?二?台词。

    姚渠说的拯救世界的法子有两步。

    第一,障眼法,靠她这样命数独特的人祭天。

    第二?,靠薛忱牺牲,防止世界崩溃。

    然后就是他?们维持秩序,创建和谐新世界。

    但昭瓷其实?挺疑惑一件事。

    据说是姚渠和薛芸领头反抗天道,可这样看来,倒像她和薛忱领头反抗天道。

    为什么他?们自己不能完成这两步?

    还要多此?一举,培养薛忱去死,并从不知哪个角落拎出?她去死……

    不过无所谓了。

    按之前所算,她也就只?能活到明天晚上。

    她死了,昭邹能活,薛忱能活,涂珊珊能活,大家?都能美?好?快乐地活下去。

    阿紫显形,双手交叠安静地望向她。连最闹腾的石罂花也不说话。

    昭瓷拍拍手,站起身,郑重其事道:“你们要记得我这矫健的身姿。出?去后,要给?我写传记知道吗?”

    “有屏蔽痛觉吗?”石罂花用叶子捂住眼睛,小声问。

    昭瓷再?次将碎石往下踢:“有。”

    死的时候很快。

    但去死的过程像是过了几辈子。

    昭瓷阖紧双眼,纵身往下跃。除了衣着,确确实?实?都和梦里对上。

    那最好?她跳跃的身姿也是那样好?看。

    昭瓷宽慰自己,感受风从脸侧掠过,卷起乌发?。

    坠落的趋势却骤止。

    她的手腕被格外冰冷牢固的东西钳住。睁眼,对视上少年那双格外平静的双眸。

    没来得及说话,她就已经被拽起来,牢牢揽在怀里,脖颈处的皮肤被一下下轻捏着。

    咔嚓声愈发?密集,昭瓷能看见他?身后的世界已经逐渐被席卷来的黑暗吞没。

    黑暗彻底扑盖时,便是世界毁灭的时候。

    昭瓷想推开他?,也想像之前那样下点毒。可手和脚的腕处,却骤然间被极细的链条拷住,连着地,半分动?弹不得。

    “昭瓷。”薛忱笑了下,勾着链条,像是没感觉到身后的危机,轻声道,“这些,其实?我最开始是真?的想用来把你锁住。”

    但没想到是会用在这。

    “在其位谋其职,我享受了薛家?给?的好?处,也应当?承担他?们的夙愿,从小我就知道早晚得有这一天。”

    顿了顿,他?又道:“但这事和你没有关系的,昭瓷。”

    “你该开开心心活着,做一切你想做的事,绝不该死在这样漆黑肮脏的地方。”薛忱替她理了理稍微凌乱的发?丝,起身。

    昭瓷被他?锢在原地,半分动?弹不得,像是能猜到他?要做什么。她没有劝,只?是透亮的泪珠不停往下落。

    “我对你做过很多不好?的事情,像威胁你啊、想杀你啊,或者揪你的头发?、丢你的香囊,现在约莫还得加上一项让你伤心。”

    “抱歉啊。”薛忱温柔地给?她擦去眼泪,“我们相处的时间太短,我应当?对你更好?些的。但这个世界上,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的人喜欢你,我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一个。”

    他?像幻觉里的那样,一口咬在了她的脖子上,用点狠力?:“所以?,和他?们一样忘了我吧,昭瓷。”

    他?守护这个世界,不仅仅为了昭瓷。

    但他?守护的这个世界,一定要有昭瓷。

    他?曾经一点也不想守护这人世间,这肮脏的、虚伪的,一塌糊涂的人世间。现在却庆幸还好?他?恪尽职守地守护着。

    这样才能遇见她,碰上她在茫茫人海中?投来的漫不经心一眼。

    “我有看到你之前押了好?多东西在我身上。”薛忱笑了下,目光始终未移开,极轻地道,“那我不会让你输的。”

    银光悄然没入少女纤长的脖颈,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眉眼却愈弯。

    从前他?是想着要纠缠到死,成了黄土枯骨都得葬在一处。但真?到这刻,他?连血都不想溅在她身上。

    他?献祭后,那些会让她不得不死的枷锁都将尽数消失。

    如果她愿意,当?然可以?留在这个世界上;如果不愿意,回去那个世界也会有健康的额身体。

    薛忱看着少女轻阖双目,即使?知道她听不见了,还是附耳小声道:

    “我喜欢你,最最喜欢你了。”

    /

    那日之后,一切回到纷乱前的状态。

    魔主被薛芸重创,贺川带领一众长老追击,筹备多年,如今倒很容易就彻底杀死了他?。他?死时,和薛芸一样的突然和无痕。

    岁月静好?,青云宗内有着巨大革新。

    但对门内弟子来说,上课的上课,种花的种花,好?像从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