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加剧,他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同时,这一摔,也让他从美梦中惊醒,脑海里不自觉的就响起了白日里,那些放高利贷人的话来:“……严铭,你应该知道自己欠了我们多少银子吧,如若再不早点儿还上的话……”

    那些人拿着棍棒,将严铭围在墙角厉声威胁着。

    无论平时严铭如何狐假虎威,但在银子面前他是一点底气都没有的。

    “我知道我知道,希望哥儿几个再宽限些时日,我一定还,一定还!”严铭抱着头瑟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哼,明天你再还不上的话,就休怪哥儿几个不客气了!”

    “就是就是。”

    “不然的话我们就直接找严府要钱,让严小姐或者严老爷帮忙还。”

    “对,实在不行就去严府!”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威胁着严铭。

    严铭无奈,只得保证明天一定将钱还上。

    唯独这件事情他不敢让严府人知道,不然的话他以后就没了活路。

    若是让他娘严妈知道,只怕她一棒槌下去他的小命就没了!

    “可恶!——”严铭恨得是咬牙切齿。

    严铭思虑再三,最后才非常不甘心的穿上衣服,将房门仔细锁了,这才趁着黑夜带着书信出门去。

    黑夜里,进京必经之路上。

    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个不停,因戴着斗篷而看不见她的容颜。

    “深院,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

    一个稚嫩的问声,听起来也就七八岁的样子。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到了吧。”一个咬词不清的回答。

    这人倒是没有着什么隐藏自己身份的装扮。

    斜边挎一个包一直没有合上过,露出各类肉干,手上抱着的也是,回答小女孩问话时,她也不停往嘴里塞着,好像有人要跟她争抢似的。

    此人十九岁,比小女孩大了十多岁,因嫌换衣服麻烦,所以她长年只着黑衣。

    “大晖郎,你都安排好了吗?”小女孩转头,对着黑夜里问了一句。

    对方没有回答。

    “一定不能让褚哥哥知道喔。”

    “嗯。”对方轻微的回答。

    “就、就算是这样,也不能劳公主殿下您亲自来吧。这天寒地冻的——”陆深院嘀咕着,要不是有好吃的,她才不愿意陪着他们在这里吹冷风受冻呢。

    “我不放心!”茹仪公主认真的说。

    忘仙醉。

    通宵不熄灯,绚烂似在梦。

    忘仙醉,忘仙街最繁华的青楼,头牌名妓、优伶、红粉佳人皆深藏于此。

    王侯将相藏妾寻欢,翩翩公子把酒当歌。

    书生意气挥斥方遒,平民钱换春宵一刻。

    夜半,无人,天地寂静似无声。

    月色柳树下,双蝶绣罗裙女子站在柳桥头娓娓唱那张先《醉垂鞭》:

    “双蝶绣罗裙,东池宴初相见。朱粉不深匀,闲花淡淡春。

    细看诸处好,人人道柳腰身。昨日乱山昏,来时衣上云。”

    惹人心惆怅,不忍扰之。

    文人听此曲,借酒相和之。

    当年之月早已落去,罗裙女子也已没入风尘。

    内里,有名伶款款在唱《忘仙醉美人》。

    茫茫摘星明月忘,晨曦柳畔罗裙舞。

    畅畅饮桂仙同醉,人世悲喜若有无。

    皎皎河汉缈若烟,轻舟夜下乌头船。

    盈盈飞天寻归处,忘仙醉美人之屋。

    忘仙醉与别处青楼不同,门前月下并无老鸨妓女招揽客人,只有四位壮汉两左两右的守在门前,挡住那些闹事或无钱的人。

    忘仙醉与别处并不相同,并非是有钱人就能进得去,当然没有钱,那是万万不能让其进去的。

    美人屋两处,一处隐居,一处寻欢。

    寻欢之美人,一为身心,一为灵魂。

    前者之美人,屋一处,闺房;后者之美人,屋两处,琴棋书画交友与避世之所。

    倾世容颜,一颦一笑,顾盼生辉。

    深阁内里。

    严铭将信给蒙着白纱的女子看了,见那人点头,他知生意能成,便单刀直入的说道:“四成。”

    “三成!”这女子落地有声。

    “单是她的身份就不止这个数。”严铭伸出手指比出一个数。

    女子闻言沉默了一下,考虑了半响才挑眉说道:“我知你已被人逼得走投无路,所以……三成。”

    “你!——”严铭气得手脚直抖。

    “太子殿下贴身宫女的姊妹,这个名声确实值点儿钱,但是你自己心里也清楚,敢接下你这单生意的在京城也只有这忘仙醉了!”

    女子扫视了昏暗的房间一眼,在严铭尚且还在考虑的时候,她又再补充道:“记住,你的机会只有一次。”

    说完她款款坐下,然后瞟了严铭一眼,再说道:“第一次谈不拢的生意,我可没有闲心再跟你谈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