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地点,同样的人,同样的情景,以及他同样的祈求……

    遥远东方,有一座极高的山脉。

    山脉陡峭怪石嶙峋,这其中还设有诸多神奇的阵法,只有当地长老们才能够自由出入其中。

    一般鸟兽无法靠近分毫,寻常人更是寻找不到其半点儿踪迹。

    绿树成荫,遮天蔽日。

    山中无日光,只有天光微微地晃动。

    散落的黑发挡住一张哭泣的脸,他的身后站着一个始终将手背在背后的男人。

    高山中昏暗,无法看清这两人的容貌。但从身高、体型以及年龄判断,这两人像是一对父子。

    前面,是女将军的坟墓。

    坟前放有大把鲜花,坟头正中一株长相难看的树生长得奇好。

    他把它当成了她的存在,所以无论多少次他都没有忍心将它拔除。

    少年单膝跪在坟墓前,将头深深埋入膝弯之中。

    “南玄王爷,女将军已经不在了……”

    后面站着的中年男人叹息一声,劝慰着。

    “我不要!”南玄涕泗横流的吼道。

    “她只要在这里就好,是幻影也好,是其它的什么都好,本王只要……她还陪在我的身边。”

    南玄声音低沉得可怕,仿佛被什么给抽掉了灵魂。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这完全不像是南玄王爷会说出口的话,尤其是这最后一句。

    “若是这话他能早些说出口就好了……”中年男人悲戚的想。

    事情从来都没有假设。

    “灵魂会被活着的人的悲伤所牵绊、束缚,无法前往神之国度附到活人身上,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哦。”

    这男人片顿回神,忍住悲伤思想片刻,努力用欢快的语气说道。

    “一点都不可怕!”南玄倔强着头也不回。

    “吉波利人的本地信仰,未亡人的思念如果足够强,死者就无法前往神之国度,而是会附身到灵魂与自己最为接近的他人身上,等待复活。”

    中年男人见时机差不多,提醒了一句。

    “……真的?!”南玄豁然站起,急切追问。

    “那我问你,您愿意等她多少年?”中年男人问。

    “十年,二十年?”南玄反问着,随即脱口而出,语气坚定道:“等到死本王也愿意!”

    “这里少了她,还当真不行……”中年男人叹息想着。

    如今也只能赌一把、孤注一掷了。

    见南玄目光不移的紧盯自己,片顿他又再说道:“仪式我自会安排,您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尽力收集她在这里存在过的证据。”

    “当然,越鲜明越好。最好是她一看,就能想起先前所发生过的事情,能够想起她自己究竟是谁!”

    “明白!”南玄欢快答道,欣喜若狂。

    “当然,就算是我们有幸寻回了她,到时候也可能不是她……”

    中年男人又说了句,紧盯坟墓,手一直背在背后。

    “本王明白。”南玄回答。

    无论她变成谁都好,只要她还能活着。

    无论以哪种方式,对他而言都是莫大的宽慰!

    “南玄殿下请您也好好惜命吧……若是到时候她回来,而您却不在了,她一定会很难过的。”

    “知道!……”南玄回答。

    “还有,您也应当在意一下你身边的人。”

    “林长老,你这话什么意思?”南玄问。

    “您自己想吧。”中年男人抱拳一礼,随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太好了将军!”南玄回眸,对着寂静的坟墓躬身深拜!

    “将军,请你赐给本王一个再见面的机会……”

    第46章 也是神医的关门弟子

    “喝——”

    君依低呼一声,从藤椅上一跃而起,白面具应声落地,摔出清脆的声响。

    纤细手指抚过眼角,那里依旧湿润。

    轻抚面颊,俯身将白面具捡拾起再次戴上,望着那浩瀚无垠的夜空,君依终于悲戚的想:“只剩下一年的时间了……”

    夜露浸染衣角,君依转身进了浴池,将冷却的身子埋入温水之中,青丝温顺的垂落在他肩头,后脑鬓角已可见丝丝银光……

    距离山神庙不远的仁心医馆内。

    戴着小丑面具的顾让清和顾之安静守在院外,不准任何人靠近。

    他们老远就听到了里面戒尺的啪啪声。

    “白白叫了仁心这名,”顾让清低声说,“这医馆名字本来取得还挺好的,但是这小姐偏偏姓白,这生意能好才是怪事。”

    “仁心飘雪。”

    顾之安转头看了一眼院内,未见白仁心身影,他才转回了头再说道:“这名字也挺好,仁心上飘白雪,哈哈,听说她也是神医的关门弟子呢。”

    “这白仁心也真是狠,这么打谁受得了啊。”顾让清咂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