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她抬眼看着江时予,情绪忽然有些激动起来,问:“你不明白吗?你连这都不明白吗?就因为不适应环境,你成绩就差成这样,你对得起谁?”

    “我为什么要对得起谁?”江时予咬着牙低声回答,“我为什么要为了别人看得起而活下去?”

    妈妈愣住了,手里的资料缓缓落下来,她怔愣地望着江时予,江时予却不看她了。

    江时予感觉自己的手臂有些僵硬,推开房门坐到书桌前,连说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在想,他把今天的作业全都拿出来,又拿过一叠草稿纸,泄愤似的在上面用力地写着,计算着。

    他太过用力,笔尖被一下按回笔筒里,没办法写字了,江时予把笔丢开,愣愣地看着草稿纸,最后深吸一口气,开始在书包里找新的笔。

    “我……”晏安走到一半,突然顿住了,看着谢兰兰,“我想……”

    “想去找阮余聊聊是吧?”谢兰兰立刻接上话,“那我先回去了。

    她说着,看见旁边有家奶茶店,“我再去买杯奶茶。”

    “好,”晏安松了口气,笑着问,“你不是要减肥么?”

    “我喝冰奶茶,没有热量,”谢兰兰对答如流,“你快去吧。”

    晏安点点头,转身往江时予家外头那个小超市走去。

    为什么不在学校聊,刚才走回来的时候为什么不聊,谢兰兰没有太多的疑问,让晏安自己去,这种宽松和理解让晏安感觉很舒服。

    很自在。

    他觉得他和谢兰兰这么多年的友谊,除了父母关系很好,他们俩从小一块儿长大以外,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谢兰兰很清楚什么叫“不多问”。

    不相干的事情,她不会多问一句,没有那么多多余的好奇心。

    不像自己。

    晏安走回小超市门口,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掀开门帘走进店里,一眼就撞上了阮余的视线,晏安不知道做什么表情,干脆什么表情都没有,愣愣地看着他。

    “……买什么?”阮余问。

    “买,”晏安顿了顿,伸手拿了盒口香糖,低声说,“这个。”

    “哦。”阮余应了声,拿过口香糖扫了条码,让晏安付钱,晏安付了钱之后把口香糖往外套兜里一揣,没有走,就这么站在柜台外面看着他。

    这会儿超市没什么人,倒不如说这家超市本身就没什么人,开得太久了,里面的东西都有些老旧,杂乱,老板都时常不在店里,所以才清了一个人来看门,这倒方便了晏安和阮余说话。

    “你有什么事儿,”阮余这句不是问句,停了一会儿后抬眼看着他,“要说就说,不说就……”

    “我就想问问,”晏安啧了一声打断他,“你和齐放,到底怎么回事?”

    阮余放在柜台上的手缓缓攥紧了。

    “你之前不是……那什么,”晏安说得很艰难,“我……之后,他还堵你了么?”

    “……没有,”阮余叹了口气,指指后面的座位,“坐着聊会儿?”

    “……好。”晏安应了一声,坐到了后方的小桌子边。

    “我想了想,”阮余说,“之前突然和你说我是同性恋,是不是吓到你了?”

    “啊。”晏安看着他。

    “毕竟你没有考虑过吧,同性恋,”阮余指了指自己,顿了会儿,又问,“你应该是恐同,现在又来找我问这些事儿……”

    “不是,”晏安说,“我就是想知道他还有没有堵你,要不要我们帮忙。”

    “不用,”阮余松了口气,对晏安笑了下,“他没有再来了,我……”

    阮余话没说完,门帘被人撩起来,江时予从外面走了进来,看了他们两个一眼,明显愣了下。

    “买什么?”阮余站了起来。

    “买笔。”江时予说。

    “又买笔啊。”阮余说。

    “嗯。”江时予看了晏安一眼,仿佛在用眼神质问,你不是走了么?

    晏安起身走到江时予身边,同样看了他一眼,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我……回头找一下岸。”

    “晏安。”江时予说。

    “嗯。”晏安应了声。

    “找不到借口的时候可以不用说话。”江时予继续说。

    “……哦。”晏安应了声,搓搓脸尴尬地笑了下。

    假想情敌

    第20章

    这次江时予直接买了一盒笔芯。

    买完也不着急回家,晏安和阮余刚才应该是在聊什么,自己突然进来打断了他们,他们也没有要继续聊下去的意思,阮余重新站回了柜台里。

    “你不回去么?”晏安出了超市,对江时予说,“你妈妈又不在家啊?”

    “待会儿就回。”江时予把买来的那一盒笔芯随手揣进兜里,拉开外套在内兜里摸了会儿,摸出一盒烟,“抽么?”